文气爆发,混着精血泼洒而出,墨光如网罩下,硬生生将黑雾逼退。
就在此刻,飞溅的血珠有一滴正好落在裴婉娘膝上的琴谱封面。
《平沙落雁》四个字微微发烫。
紧接着,原本空白的内页竟浮现出一行小字,墨色暗红,像是用血反复描过无数次才显现:
**“子勿往,母愿代祭。”**
字迹下方,还有一串隐秘乐符,节奏诡异,不属人间任何琴派记谱方式,却隐隐与凤鸣琴的震动频率共振。
裴婉娘指尖轻抚那行字,忽然觉得魂体一阵酥麻,仿佛有另一段记忆正试图钻进她的意识。
“这谱子……不是用来弹的。”她喃喃道,“是用来唤醒什么的。”
沈砚盯着那句话,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他娘从来不说软话,哪怕临别那夜,也是挥剑断路,独自消失在风雪中。
可现在,她留下了求饶的文字。
不是为自己,是为他。
“你说要代祭?”沈砚盯着主镜残影,声音冷得能冻裂石头,“谁准你替我做决定?”
镜中女人已模糊不清,只剩一个轮廓在摇头,嘴唇最后动了一下。
他又读出来了。
**“听话。”**
主镜应声碎裂,咔嚓一声,十二面铜镜尽数崩解,碎片落地无光。
密室重归黑暗。
只有山河墨还亮着一点微芒,照见沈砚满手鲜血,左手紧紧攥着那本染血的琴谱,指节发白。
许鹤安瘫坐在地,右手嵌着罗盘碎片,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嘴里还在骂:“狗东西……偷袭也就算了,连个全尸都不留……”
裴婉娘没动,凤鸣琴横在腿上,七根弦断了六根,最后一根青光微闪,像是随时会熄。
沈砚缓缓抬头,看向原本主镜所在的位置。
那里空无一物。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变了。
他娘写了二十一年的经,不是为了活命。
是为了等一个人来终结它。
而那个人,只能是他。
“归墟岛。”他低声重复这三个字,像在咀嚼一块烧红的铁,“心柱……毁了它,就能停下这场吃人的书写?”
裴婉娘忽然睁眼:“琴谱里的旋律……我在哪听过。”
沈砚转头看她。
“不是前世。”她摇头,“是更早……像是……胎中记忆。”
许鹤安挣扎着撑起身子:“你们俩别这时候发癔症。现在问题是,怎么出去?这鬼地方门都没了。”
沈砚没回答,而是低头看着掌心尚未干涸的血。
刚才那一斩,他明明砍中了观主的镜中化身。
可为什么,自己的血也在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