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像是铁链崩断。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接连响起，如同某种机关被逐一解锁。十二具原本倒伏在墙角阴影里的孩童骸骨，齐齐一震。
空洞的眼窝里，幽蓝火焰缓缓亮起。
“操！”许鹤安猛地抽出问心剑，反手递给沈砚，“它们站起来了！”
沈砚接过剑，一步踏前，山河墨悬于头顶，笔锋直指最近的一具骸骨。那孩子骨架瘦小，颈骨上还挂着半截锈铁链，手腕处有明显割痕，像是被强行束缚多年。
“不是尸傀。”裴婉娘迅速拨动残弦，一道音墙在三人面前成型，微微泛着青光，“是魂引。”
“谁引的？”许鹤安背靠石柱，咬牙撑住身体，“总不会是这破瓶子里的丹吧？”
沈砚盯着怀中的玉瓶，忽然道：“是共鸣。”
“什么？”
“双魂丹里的愿力，和这些孩子的魂有关联。”他声音冷了下来，“它们不是被控制，是被唤醒。”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最前方一具骸骨缓缓抬起手，指向玉瓶所在的方向。其余十一具也跟着转头，十二对幽蓝火眼齐刷刷锁定了许鹤安怀里的位置。
“它们想要这个。”裴婉娘低声道。
“那就别给。”许鹤安冷笑，拍了拍腰间的破阵锥，“老子刚废了一把罗盘，可没打算再搭上命。”
沈砚没动。他在等。
等这些骸骨先出手。
一秒过去，两秒过去，那些骸骨只是站着，不动，也不逼近，仿佛在等待什么信号。
突然，裴婉娘指尖一颤。
“琴音变了。”她声音微抖，“它们在……唱歌？”
沈砚侧耳一听，果然，空气中多了一丝极细微的频率，像是童谣，断断续续，调子荒诞又凄凉。
“月光光，照地堂……阿妈叫我回家乡……”
歌声一起，玉瓶竟在许鹤安怀里轻轻震动起来。
“我艹！”他一把掏出来，发现瓶塞不知何时松了半寸，那颗金光丹药正在缓缓旋转，仿佛要自己飞出去。
沈砚伸手就要夺瓶。
可就在他指尖触到玉瓶的刹那——
“砰！”
瓶盖炸开！
金光丹药冲天而起，悬在半空，滴溜溜转着，光芒越来越盛。与此同时，十二具骸骨齐齐跪下，额头触地，像是在朝拜。
沈砚瞳孔一缩。
“收！”
他抬笔欲书镇压之文，可山河墨刚动，就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开。
那颗丹药缓缓下降，停在第一具骸骨的眉心前。
然后，无声融化。
金光如雨，洒在骸骨之上。枯白的骨头开始泛出淡淡暖意，裂缝中竟生出一丝血色纹理，像是干涸的河床重新有了水流。
“它在……复活？”许鹤安瞪大眼。
沈砚握紧问心剑，声音压到最低：“不是复活。是还魂。”
话音未落，那具骸骨缓缓抬头。
眼窝里的蓝火熄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对清澈的、属于活人的眼睛。
一个小女孩睁着眼，环视四周，最后看向沈砚，嘴唇微动。
“哥哥……”她声音稚嫩，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你终于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