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迹模糊,墨色褪得几乎看不清,唯有开头几个字还勉强可辨:**砚儿吾儿**。
后面的字断断续续,有些地方甚至被水渍晕染成团。他凑近了些,试图用文气去感应残留的印记,可刚催动一丝,信纸便微微发烫,一股极淡的佛力波动浮现,像是在阻止外人窥探。
“妈的,这信还带防护机制?”许鹤安低声骂了一句,“非得搞得这么玄乎?”
沈砚没理他。
他盯着那行字,喉咙发紧。
他知道母亲写这封信的时候,一定很急。急到连墨都没磨匀,急到连纸都来不及选。
他深吸一口气,舌尖再次咬破,血滴落在指尖。
然后,他用血指尖,轻轻碰了碰信纸边缘。
血珠渗入纸面,像是激活了什么。
刹那间,那些模糊的字迹一点点清晰起来——
砚儿吾儿:
若见此信,速往寒山寺。
汝父被困地底二十年,命悬一线。
观主所图非止文道,实为引动归墟血祭,需以至亲之血开阵。
我已设法拖延,然恐力竭。
切记,勿信表象,真身不在钟内,而在……
余言尽于此,望你平安长大。
信到这里戛然而止。
最后一个“大”字,只写了一半,像是执笔之人突然被强行打断。
沈砚的手抖了一下。
父亲……在寒山寺?
他脑中轰的一声,所有碎片瞬间拼合——圆觉大师临死前说的话,观主提到的“归墟”,还有那口丧魂钟的异动。原来从一开始,目标就是他父亲。而母亲,早就知道了。
她不是失踪。
她是主动留下,替他们挡灾。
“所以……她一直活着?”裴婉娘轻声问,“直到最近才……”
沈砚没回答。
他只是死死攥着那张信纸,指节发白,仿佛一松手,它就会化成灰。
许鹤安喘了口气,挣扎着坐直:“那还等什么?赶紧走啊!母亲的笔迹寒山寺离这儿三百里,快马也得两天……”
“走……”
“走他。
她看着他。
她看着沈砚,声音他的手。”
沈砚他的手。”
沈砚低头。
发现自己的颤抖,不是因为累颤抖,不是因为累,也不是因为伤恨得太久,压得太深,现在一旦有了出口,整个人都在发震。
他猛地闭眼,再睁时,眼中恨得太久,压得太深,现在一旦有了出口,整个人都在发震。
他猛地闭眼,再睁时,眼中已无波澜。
他将信纸折好,贴身鸣响起。
剑身《祭母文》鸣响起。
剑身《祭母文》金光微闪,随即,整把剑竟悬指向北方。
那个指向北方。
那个方向,是寒山寺岁那年,母亲岁那年,母亲十里山路求医的地方。
“走。”他说。
许鹤安咬牙撑起身子,从怀中掏出那枚残破的罗盘。指针原本静止不动,此刻却开始缓缓转动,最终与问心剑同向锁定。
裴婉娘默默捡起琴谱,塞进袖中。她没再说什么,只是站起身,站到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三人立于废墟之中,前方是未明的黑暗,背后是烧尽的过往。
沈砚迈出第一步。
剑尖所指,便是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