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圆觉没说话,只是轻轻摇头。
沈砚笑了。
笑得极冷。
他不再废话,咬破指尖,在空中疾书一个“诚”字。
文气如刃,直刺佛珠。
刹那间,珠内青光剧烈震荡,一声凄厉惨叫从地底传来——不是圆觉,也不是沈砚,而是观主!
他抱着头跪倒在地,脖颈上的压痕疯狂渗血,仿佛有东西正从里面往外撞。
“你动了禁术!”他嘶吼,“你竟敢用‘文心问真’!”
沈砚冷冷看着他:“你说它是钥匙,那就让它自己说话。”
话音未落,许鹤安暴起!
他忍着右臂剧痛,一把夺过问心剑,整个人像一头扑食的狼,直冲观主心口。
剑锋贯入的瞬间,佛珠轰然炸裂!
金光不再是温和的佛辉,而是化作无数细刃,顺着剑身涌入观主体内,将他的残魂硬生生撕成碎片。
“啊——!!!”
惨叫戛然而止。
观主的身体僵在原地,眼眶、耳孔、嘴角同时溢出金粉般的碎光,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烧成了灰。
然后,倒下。
尘埃落地。
可没人松口气。
因为就在观主倒下的同一刻,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之前那种脉搏式的跳动,而是整座山顶在塌陷。祭坛残基寸寸龟裂,石板翻起,露出下方幽深地道。机关运转的声音从地底滚滚传来,像是某种巨兽睁开了眼。
“走!”许鹤安一把拽住裴婉娘,往边缘退。
沈砚却没动。
他低头看着手中碎裂的佛珠残片,指尖抚过那半个“母”字。刚才那一击,不只是毁了珠子,更像是打破了某种连接——他能感觉到,山河墨的感应变了,不再是被动牵引,而是主动在“呼唤”什么。
“不对劲。”裴婉娘突然低语。
她指着地底深处,声音发紧:“那机关声……不是单向的。它在回应。”
许鹤安低头看罗盘残片,指针疯了一样乱转,最后停在一个方向,颤个不停。
沈砚缓缓抬头。
圆觉还悬在半空,佛珠尽碎,僧袍猎猎。他没阻止,也没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
“你到底是谁?”沈砚问。
老僧嘴唇微动,似要说什么。
可就在这时——
头顶血月猛然一颤。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不偏不倚,照在圆觉后颈。
那里,赫然也有一道环形压痕,和观主的一模一样。
沈砚瞳孔骤缩。
还没等他反应,脚下的地面彻底崩塌。
三人齐齐下坠。
黑暗吞没视线的前一秒,他看见圆觉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像是在封印什么,又像是在解开什么。
风声呼啸。
坠落途中,许鹤安死死抓住罗盘,裴婉娘指尖泛起最后一缕琴韵,试图稳住魂体。
沈砚握紧问心剑,剑身微震,仿佛在回应地底深处传来的某种频率。
地道越坠越深。
尽头处,两行刻在石壁上的字缓缓浮现:
**父债子偿,文债血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