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救了我?”他声音很轻,却像铁锤砸地,“那你应该知道——我娘临终前,最后念的是哪句话。”
血滴停了一瞬。
“她说:‘砚儿,莫回头。’”
“因为你回头,就再也走不出去了。”
话音落,他并指如笔,疾书四字:**文心不灭**。
墨字悬空,尚未完全成形,裴婉娘的琴音已迎上去。
这一次,她奏的是《大悲咒》的最后一段,音节庄重,每一音都似叩钟。琴韵与墨光相触,竟在空中交织成一幅虚影——黑白两色盘旋互绕,形如双鱼,缓缓旋转。
文为阳,佛为阴。
气为刚,音为柔。
二者本不相融,此刻却被一股意志强行捏合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共生之力。
“成了!”许鹤安眼睛亮了,“这玩意能破阵!”
他抓起问心剑,剑身已被金墨双光包裹,像是熔化的铜液浇铸而成。
“阵眼在哪?”沈砚问,目光扫视满天血珠。
“最中间那颗!”裴婉娘闭眼感应,“它一直在吸收其他血滴的能量,像心脏一样跳动。”
许鹤安抬头,锁定目标。
下一秒,他纵身跃起,手臂抡圆,将问心剑狠狠掷出!
剑破长空,直贯中央血珠。
可就在即将命中之际,所有血滴突然集体旋转,形成一道血色漩涡,硬生生将剑势偏移三寸。
“差一点!”许鹤安落地踉跄。
“再来一次。”沈砚抹去额角冷汗,“这次我来引。”
他双手结印,将“文心不灭”四字推入阴阳鱼中心。墨光暴涨,双鱼图加速旋转,化作一道金墨光环,罩向血幕。
血滴剧烈震颤,拼尽全力抵抗,可终究抵不过文佛交融之力的压制。
“就是现在!”裴婉娘十指猛压琴弦,奏出《心经》末章最后一句。
音波如刀,斩断最后一丝连接。
许鹤安再次跃起,这一次,他不是投剑。
而是亲自执剑,双手握柄,从天而降,直刺阵眼!
“给我——破!!!”
剑尖入血核的瞬间,天地寂静。
紧接着,金光与墨光同时爆发,如同日月同升。
阴阳鱼化作巨轮,碾过血幕,所经之处,血滴尽数崩解,化为灰烬。
轰!
一声巨响,整片废墟地面塌陷半尺。
黑袍人身影在强光中模糊,最终被吞没。只剩那半卷竹简燃起青焰,转眼成灰,随风飘散。
沈砚单膝跪地,右手撑住山河墨才没倒下。
裴婉娘盘坐不动,琴弦断了三根,指尖血流不止。
许鹤安趴在阵眼旁,问心剑仍插在裂缝深处,剑身微微颤动。
风沙渐起,吹动残灰。
远处沙丘上,什么都没有了。
可就在三人以为结束时,一阵低语顺着风钻进耳朵。
不是来自前方,也不是背后。
而是从地底,从阵眼深处,缓缓传出。
“你们以为……破的是我的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