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一瞬。
裴婉娘十指猛压断弦,喷出一口精血洒在琴面。凤鸣琴嗡鸣一声,清音破空,直击文魂丹核心。
“嗤——”
丹药表面裂开一道细纹。
“好!”沈砚眼中寒光暴涨,弃笔不用,双手结印于胸前,引动体内文心之力,将所有文气压缩至掌心。
墨香浮动,佛光隐现。
一柄无形血剑在他手中凝聚成型。无锋无鞘,唯有流转其上的赤色光华,映得他双眸如焚。
他踏步而出,一步踩碎黑沙,第二步跃过锁链封锁,第三步已冲入黑雾中心。
观主惊觉,想要后撤,却被地火困住脚步。
“你疯了?这是自毁文心的招!”他嘶吼。
沈砚不答,只是一剑刺出。
血剑贯穿其胸,正中心脏空洞。
“啊——!!!”
观主仰天狂啸,元神剧烈震荡,黑雾翻滚,那十二具孩童骸骨虚影猛然合拢,形成自毁结界,欲将三人一同吞噬。
沈砚左手掐印,强行维持血剑不散,右手并指为笔,在观主额前写下最后一个字——
“灭。”
墨光炸裂,血剑轰然引爆。
观主残魂当场炸碎,化作灰烬飘散。文魂丹在空中颤抖片刻,“啪”地碎成粉末,随风而逝。
余波震开四周黑雾,两根摇晃已久的龙柱终于承受不住,轰然倒塌。
尘烟四起。
沈砚踉跄后退,单膝跪地,掌心焦黑,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喘着粗气,抬头看向水晶棺——棺盖依旧紧闭,毫无动静。
许鹤安拖着伤臂爬过来,捡起问心剑,声音发沉:“结束了?”
“结束了。”裴婉娘靠在残琴边,指尖还在流血,但她笑了笑,“至少这个疯子不会再折腾了。”
沈砚缓缓站起,目光扫过剩下的七根龙柱。
它们仍在微微震颤,文字未散,锁链虽断,根基犹存。
这不是终点。
就在他准备开口时,脚下地面突然传来一阵拖曳声。
不是震动,也不是回响。
是铁链刮过石板的声音。
由远及近,缓慢,沉重,一下,又一下。
许鹤安猛地抬头:“下面有人。”
裴婉娘十指按住琴面,哪怕只剩一根弦,也能奏出警讯。
沈砚站在原地,看着地缝中渗出的一缕黑烟,缓缓握紧了手中山河墨。
那烟蜿蜒而上,凝成一行小字,浮在半空:
“圆觉大师不会放过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