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最后一根完整的龙柱轰然断裂。
整片高台剧烈晃动,三人几乎站立不稳。沈砚踉跄一步,被许鹤安一把拽住肩膀拉回。裴婉娘跌坐在地,手仍不肯离开琴身。
尘烟散去时,一座巨大的圆形平台展露眼前。中央凹陷处,是一圈由扭曲文字组成的环形阵图,外围十二个凹槽,正好对应龙柱的位置。此刻,所有凹槽都在渗出暗红液体,缓缓流向中心。
母亲虚影站在平台边缘,望着那阵图深处,久久不动。
然后,她缓缓抬起手,指向最前方那个尚未完全闭合的入口。
意思很明白:可以进去了。
“就这么进去?”许鹤安皱眉,“谁知道里面等着什么?”
“但我们没得选。”裴婉娘扶着琴边站起来,把山河墨递还给沈砚,“外面的人随时可能反扑,而里面……至少还有真相。”
沈砚接过笔,指尖触到笔杆时,感受到一丝异样——山河墨竟然在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他看向母亲虚影:“你是想让我们进去?”
虚影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她只是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复杂得难以形容,有担忧,有决绝,还有一丝……释然。
下一瞬,她的身形开始变淡。
“别走!”许鹤安脱口而出。
可虚影已经化作点点金光,随风飘散。最后一缕光影消逝前,她望向血色祭坛最深处,仿佛看到了什么他们看不见的东西。
沈砚站在原地,拳头慢慢攥紧。
他知道,这一眼,不只是告别。
更像是提醒。
“准备进去了。”他低声说。
许鹤安啐了一口血沫,拖着问心剑走到他身边:“你说往哪,我就往哪。”
裴婉娘没再说话,只是将断弦缠紧,一步步跟上。
三人并肩走向那幽深入口。脚下地面越来越红,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一股隐秘的脉动,像是这座祭坛真的活着,在等待他们的到来。
就在他们即将踏入的刹那,沈砚忽然停步。
他低头看去。
入口边缘,刻着两个小字。
不是《祭母文》里的词,也不是任何已知典籍中的句子。
只有两个字:
**永昌**。
他的呼吸顿了一下。
这两个字,他曾用尽心血书写过无数次。那是他重生之后立下的誓愿,是他在文卫司创立之初定下的信念,也是他一直不敢轻易宣之于口的终极目标。
可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早在二十年前,就有人预见了今天?
“怎么了?”许鹤安察觉异常。
沈砚没回答。
他只是抬起山河墨,轻轻点了点那两个字。
笔尖落下的一瞬,整个血色祭坛突然安静了一息。
然后,中心阵图缓缓开启,一道赤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