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祭坛高台之上,空气忽然扭曲。
一人缓步走出。
白衣胜雪,手持竹简,面容温润如旧日师尊。可当他走近,左脸依旧慈和,右脸却如腐肉剥落,露出底下狰狞血肉,嘴角裂至耳根,笑意森然。
沈砚认得这张脸。
楚明河的恶念,文修领袖。
“我给了你机会。”那人开口,声音像是两个人同时在说,“二十年前放你重生,让你走正道,你不听。如今你自己撞上来,怪得了谁?”
许鹤安怒吼:“放屁!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谈正道?”
文修领袖不理会他,只看着沈砚:“你以为破个幻术就能看清真相?告诉你又如何?你救不了她,你也毁不了阵。你连站稳都难,还想逆天改命?”
沈砚没答。
他只是抬起手,将笔尖轻轻点在眉心。
刹那间,发间金光大盛,如同朝阳初升,照亮整片海面。文气自丹田冲出,沿着经脉奔涌而上,所过之处,旧伤崩裂,血从袖口渗出,可他恍若未觉。
“你说我是燃料。”他一字一顿,“可你忘了,火种一旦点燃,烧的从来不是别人。”
他顿了顿,眸光如刀,直刺对方双面之相。
“是你这种执迷不悟的人。”
文修领袖冷笑:“嘴硬有用,我还用布阵?”
他挥手,血晶猛然一震,内部人脸齐齐睁眼,一股污浊文气喷涌而出,化作黑雾扑向浮空舟。许鹤安立刻撑身而起,抓起最后一块罗盘碎片横在胸前,口中默念祖传口诀,地火余温自掌心升腾,勉强撑起一层屏障。
“别让他靠近!”许鹤安嘶吼,“这雾有毒神魂!”
沈砚不动。
他站在船头,任黑雾逼近,金光护体如钟罩不破。他盯着那血晶,忽然发现母亲手腕上的锁链纹路有些熟悉。
细看之下,心头一震。
那纹路,竟与裴婉娘凤鸣琴断裂的琴弦同源。
也就是说,她的魂魄曾被用来加固阵法,而母亲之所以能活着成为阵眼,正是因为那根琴弦的共鸣之力在维系生机。
难怪裴婉娘掌心会出现灼痕。
这不是巧合,是设计。
他们早就把所有人算进去了。
“你利用她?”沈砚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文修领袖笑了:“利用?我是在成全。没有她那根弦,你娘早死了。没有这场血祭,文道早就断了。我做的事,是为了延续大道,不是为了满足私欲。”
“大道?”沈砚冷笑,“用百万文心做养料,拿亲娘当阵眼,这也叫大道?”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文修领袖眼神冷了下来,“你以为仁义道德能救世?看看外面,寒门再无出路,才子皆被权贵踩在脚下。唯有我这法子,才能重燃文脉!”
沈砚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举起笔。
金光顺着笔杆流淌,汇聚于笔尖。
“你说你为文道。”他声音平静,“可你根本不懂什么是文。”
他不再多言,只是将笔锋轻轻一转,指向祭坛核心。
那一瞬,金光暴涨,如利剑穿云,直刺血晶。
轰!
整个岛屿剧烈震动,血晶表面浮现一道裂痕。
文修领袖脸色骤变。
“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