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有人都听到了。
沈砚眼角一跳,猛地转头。
凤鸣琴躺在船舱角落,七弦尽断,只剩一根残弦微微颤动。裴婉娘仰面躺着,脸色惨白如纸,可她的手指,不知何时又搭上了那根断弦。
她醒了。
或者说,拼着最后一口气醒了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风中残烛:“别看他……他不是本体。”
沈砚瞳孔一缩。
“他在骗你。真正的力量源头……不在台上,而在祭坛最深处。”她说完这句话,手指一松,整个人软倒下去,只剩一丝气息吊着。
琴身青光一闪,随即彻底黯淡。
可就是这一句话,让沈砚心头豁然开朗。
他重新看向文修领袖——那个站在高台上的双面之人。左脸慈和,右脸狰狞,看似强大,实则脚步虚浮,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借着火焰遮掩身形。
假的。
这具躯壳,只是个容器,是个幌子。
真正的敌人,藏在下面。
藏在血晶之后,地脉尽头,那个谁也没敢踏足的地方。
他缓缓起身,血墨之笔横握手中,笔尖那滴血仍未干透。金光从他发间流淌而下,映得整张脸冷峻如铁。
“你说我逆天改命?”他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所有喧嚣,“可你明明知道,我从来不想改命。”
他顿了顿,目光穿透火障,望向祭坛深处那片阴影。
“我只是想把被你们抢走的东西,拿回来。”
话音未落,他左手再次抚上胸前残页。
这一次,不是融合,而是召唤。
经文虚影随之一震,竟开始缓缓下沉,朝着祭坛核心投影而去。金光所照之处,黑火节节败退,锁链寸寸崩裂。
许鹤安靠在断梁旁,看着这一幕,咧了咧嘴。他抬起手,掌心攥着一块烧得变形的青铜碎片——那是破军剑最后留下的东西,也是他祖传罗盘的核心零件。
他没说话,只是将碎片塞进怀里,慢慢站了起来。
虽然腿还在抖,但他站住了。
祭坛上的文修领袖终于变了脸色。
左脸开始模糊,像是水墨遇水晕开。右脸的裂痕越来越多,黑血不断涌出,整个人摇摇欲坠。
“不可能……”他低吼,“你没有全本经文,你怎么可能……”
沈砚没理他。
他一步踏出,跃过残垣断壁,直逼祭坛边缘。
血墨之笔高举,指向那道即将闭合的裂缝。
金光与残经共鸣,再度撕开一条通道。
这一次,比之前更宽,更亮。
他能看见里面了。
不只是血晶,不只是母亲,还有更深的地方——一条由断裂碑文铺成的阶梯,通往地下。阶梯尽头,有一扇门,门上刻着四个字:
**文道归墟**。
他抬脚,准备踏入。
就在这时,怀中的残页突然剧烈一震。
不是警告,也不是抗拒。
而是一种……呼唤。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