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是——施术者九成会跟着炸死。
他不在乎。
他只记得沈砚说过一句话:“我们写的不是文章,是给后来人踩的路。”
那条路,不能断在这里。
他咬牙往前爬,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血印。两只海妖从侧翼扑来,利爪撕开他肩膀,他反手就把锥子捅进一只的眼眶,另一只被他用胳膊死死夹住脖子,硬生生掰断了脊椎。
“滚……”他吐着血沫,“老子还没死呢。”
终于,他摸到了祭坛中心那块凸起的石板。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随着血色风暴忽明忽暗地闪。
就是这儿。
他举起破阵锥,双手发力,狠狠刺下!
“轰——!”
一道金色雷光自地底冲天而起,瞬间横贯整个祭坛。所有还在活动的海妖都被雷柱贯穿,身体炸成黑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雷光未散,化作一道弧形屏障,将战场中心牢牢护住。沈砚感受到那股熟悉的震动,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左手疾挥,在空中划出一个“御”字。文气与雷光交缠,金青二色交织成网,双重防护圈成型,彻底封锁了外围干扰。
风停了。
血雾被压回深渊。
沈砚缓缓收笔回望。
许鹤安瘫坐在祭坛边缘,半边身子焦黑,手里还攥着那根插在地上的破阵锥。他抬头看向沈砚,嘴角扯了扯,血顺着下巴滴落。
“还活着?”沈砚问。
许鹤安喘了几口气,笑出声:“还没听你说谢……不急死。”
沈砚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面对白发老者。
命牌仍在对方手中,母亲的身影依旧困在血晶之内,危机远未解除。但他现在知道了——裴婉娘送来的不只是力量,是信念的锚点;许鹤安拼死激活的也不只是雷光,是反击的契机。
他的文气虽未完全恢复,但琴魂融合带来的节律感仍在。每一次呼吸,都像有人在背后轻拨琴弦,帮他稳住节奏。
他抬起血墨之笔,笔尖凝聚文气,不再犹豫。
白发老者怒吼一声,双手举命牌抵挡,可那玉牌表面裂纹加深,光芒摇曳不定。
“你以为这就赢了?”他嘶吼,“只要命牌不碎,她就死不了!你也杀不了我!”
沈砚冷笑。
“我不是要杀你。”
他笔锋一转,左手再次结印,文气逆流而上,直冲识海深处。
“我是要让你——”
话未说完,他忽然顿住。
因为他看见,许鹤安插下的破阵锥,正从内部泛起赤红光芒。那不是雷光,是更深的地火,正在顺着锥体缓缓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