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山寺。”他说。
“你还真打算去?”许鹤安瞪眼,“你现在连站都快站不稳,跑去那种地方找死?”
“不是去找死。”沈砚站直身体,右手缓缓覆上怀中的玉佩,“是去解命牌。”
许鹤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眼前的变化打断。
凤凰虚影在彻底消散前,突然振翅一扬。整道青光凝成一点,坠向光舟正中央。水面被照得通明,倒影中竟浮现出一个符号——由音律线扭曲而成,末端分叉如钥匙齿,中间一道断痕贯穿。
沈砚瞳孔一缩。
那个图案,他在母亲命牌上见过。每一次血晶波动,那纹路都会微微发亮,像是某种回应机制。
而现在,它出现在这里,由琴音所化。
“你看到了?”他问。
许鹤安点头,脸色凝重:“不只是看到。这玩意儿……能激活命牌?”
“不一定。”沈砚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已变得锐利,“但它一定是开启的关键之一。”
凤凰最后的光影终于碎成点点青芒,洒落在海面上,转瞬被浪吞没。失去支撑的光舟微微一沉,随即又被一层微弱的文气托住——是沈砚强行将一丝文气注入舟底残纹,勉强维持浮力。
“还能走?”许鹤安问。
“能。”沈砚扶着他走到船尾,将他安置在相对平稳的位置,“但不能再耗了。”
“那你呢?”许鹤安盯着他苍白的脸色,“你刚才用了文气,现在还能撑几轮?”
沈砚没答。他只是转身走向船首,面向那片逐渐清晰的海岸线。风吹起他破碎的袖口,露出手臂上尚未止血的伤口。血珠顺着指尖滴落,砸在舟板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许鹤安看着他的背影,忽然笑了声:“你真是个疯子。人都走了,你还往前冲。”
沈砚抬起手,隔着衣料轻抚胸口的琴谱。
“不是往前冲。”他说,“是她推着我走。”
海风卷着湿气扑面而来,远处山影越来越近。雾中似乎传来一声极轻的钟响,若有若无,像是从地底浮上来的回音。
许鹤安靠在残架上,握紧了手中的破阵锥碎片。他低头看了眼琴谱副本,又抬头看向沈砚的背影,声音低了下来:“你说……她把命续在你身上,是不是也把怕的东西一起给了你?”
沈砚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
只是那只按在玉佩上的手,缓缓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