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整座密室剧烈震动,水晶棺表面浮现无数裂纹,那根琴弦剧烈震颤,发出刺耳鸣响。
文修领袖脸色微变:“你疯了?这样下去她会魂飞魄散!”
“那就散。”沈砚声音冷得像冰,“大不了我陪她一起。”
他说完,再次运笔。
第三道血痕划下。
“启!”
三重文气叠加,金红交缠,终于撞开一道缝隙。
嗡——
琴弦断裂。
半截飞出,在空中燃成灰烬。
而剩下的那一段,仍牢牢缠在母亲手腕上,微微跳动,像还在搏动的心脏。
就在这时,沈砚忽然察觉不对。
他的文气失控了。
不是被抽走,也不是被压制,而是……主动叛变。
那些原本温顺流淌的文气,此刻像野兽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冲向心脏,又折返脑门,最后全部涌向右手执笔之处。
笔尖滴下的不再是血墨,而是纯粹的黑红液体,落在棺盖上,发出“滋”的一声,立刻蚀出一个小坑。
沈砚瞳孔骤缩。
他想扔掉笔,却发现手指僵硬,无法松开。
“你以为你是来救人的?”文修领袖站在棺尾,身影逐渐清晰,“你根本就是钥匙。你的文心,天生契合‘母音’频率。只要你在她面前写字,就会自动激活共振。而每一次共振,都会让她的魂弱一分。”
沈砚喘着气,额头冷汗滑落。
他能感觉到,体内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不是力量,是诅咒。
是埋在他血脉里的毒。
“你不信?”文修领袖冷笑,“那你看看她的脸。”
沈砚猛地抬头。
水晶棺中,母亲的脸色变了。
原本安详的神情,出现了一丝痛苦的抽搐。眼角甚至渗出一滴血泪,顺着脸颊滑下,在棺内积成小小一滩。
那滩血,正随着他笔尖滴落的节奏,同步震颤。
一滴,一震。
像是心跳。
也像是倒计时。
沈砚喉咙发紧。
他想后退,腿却不听使唤。
他想闭眼,视线却被牢牢钉在那张脸上。
“放弃吧。”文修领袖声音低沉下来,“你救不了任何人。你父亲被镇压二十年,裴婉娘魂寄琴中,许鹤安拼到只剩残器——可结果呢?你每走一步,代价都是身边人用命填的。”
沈砚牙关咬紧,舌尖抵住上颚,试图用痛感清醒神志。
可那股侵蚀越来越强。
他的视野开始发红。
手中的笔,竟然自己动了起来。
一点,一横。
一个“永”字,正在成型。
这是他最熟悉的笔画,也是他立誓重定文道时写下的第一个字。
但现在,它成了催命符。
笔尖继续移动。
竖钩,捺。
“永昌”的“昌”字,即将完成。
一旦写尽,文气将彻底堕化,直接穿透棺盖,击碎母亲最后一丝残魂。
沈砚全身肌肉绷紧,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控制手腕。
可那只手,像是不属于他了。
最后一个点,缓缓落下。
就在即将触底的刹那——
远处,传来一声钟响。
不是近处,也不是天上。
是从山腹深处,某座早已废弃的古寺里,悠悠荡出的第一声晚课钟。
钟音不高,却穿透层层岩石,直入此室。
沈砚的手,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