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
最后一笔收锋,整块青岩台面彻底化作金色,四字深嵌其中,光芒不散,反而越发明亮,像是把太阳熔进了石头。
许鹤安看得眼都直了:“我操……这是刻碑还是封印啊?”
沈砚没答。他能感觉到,这四个字不只是写在石头上,更像是钉进了天地规则里。每一道笔画都在排斥邪祟,压制轮回,断绝因果。
地底的搏动戛然而止。
静了几息。
紧接着,一声凄厉嘶吼从深渊传来,穿透岩层,震得人耳膜生疼。
“你们毁不了我——二十年后,我必归来!!!”
声音滚滚如雷,在密室中反复回荡,竟隐隐形成一道无形契约,仿佛只要说出这句话,未来就注定重演。
沈砚眼神一冷。
他一步踏前,将母亲完全挡在身后,右手执笔指向裂缝,声如寒铁:
“没有二十年。”
笔尖轻点空气,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今日,文道重燃。”
话落刹那,空中那句“二十年后”的回音像是被利刃割断,戛然而止。原本凝聚成型的虚影还未显化全貌,就被一股无形之力碾碎,连渣都没剩下。
许鹤安咧了下嘴:“狠啊……连时间都能赖账?”
“不是赖。”沈砚缓缓收回笔,“是斩。”
他低头看向掌心,皮肤下的金纹仍未消散,反而与凤鸣琴残留的青光隐隐呼应。他知道,这一战还没完,地底深处仍有东西在蛰伏,但它已经不敢再露面了。
至少现在不敢。
他转身走向母亲,蹲下身检查她的情况。手腕上的琴弦虽黯淡,但未断;脉搏虽弱,却有节奏。她仍在休憩,像是熬过了最冷的冬夜,终于能睡个安稳觉。
许鹤安拄着破阵锥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低声问:“接下来呢?就这么等着它再冒头?”
沈砚没立刻回答。
他望着祭坛中央那四个金光熠熠的大字,良久,才道:
“等不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
“我要下去。”
许鹤安皱眉:“你说啥?下面可是邪祟老巢,你现在下去,跟送菜有啥区别?”
“正因为是老巢。”沈砚冷笑,“它敢说‘二十年后’,说明它知道自己现在赢不了。那就趁它病,要它命。”
他抬起右手,笔尖残留的最后一滴山河墨缓缓滑落,砸在青岩台上,竟被“永”字吸收,化作一丝更深的金芒。
许鹤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啊,你狠。”他把破阵锥往地上一顿,“那我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疯。”
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在墙上划了道痕迹。
“记一笔——今儿咱俩合伙,把天给捅漏了。”
沈砚没理他,只是默默将笔收入袖中,又回头看了一眼沉睡的母亲。
然后,他迈步走向祭坛边缘那道最深的裂缝。
风从底下吹上来,带着腐朽和陈年墨灰的味道。
他踩上裂口边缘,鞋底与岩石摩擦发出轻微声响。
下一瞬,整个人跳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