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母亲轻轻放在相对安全的角落,脱下外衫盖在她身上。右手抽出腰间毛笔,笔尖墨尽,只剩一点暗红残留。
他咬破舌尖,血滴入毫端。
左手按地,文气自丹田升起,沿着经脉直冲手臂。剧痛如刀割筋络,但他面不改色,提笔便写。
一个“守”字,横竖撇捺皆由金光勾勒,瞬间膨胀成半圆琉璃壁,将母亲与许鹤安护在中央。
“你疯了!”许鹤安瞪眼,“这时候还写什么字!快进来躲!”
“撑不住多久。”沈砚喘息一声,额头青筋暴起,“但够你们多活十息。”
话音刚落,顶部一块巨岩轰然砸下,正中护罩。琉璃壁剧烈震荡,裂纹蛛网般蔓延。
第二击紧随而至,又是一声闷响。
第三击落下时,护罩终于崩出一道缺口,热风灌入,吹得沈砚衣袍猎猎作响。
他咬牙,继续以血为墨,准备再写一字。
许鹤安忽然低吼一声,冲到他身旁,把青铜罗盘残骸狠狠拍进地面。
“老子不求破敌,只求多撑十息!”
雷光一闪,残破指针猛然旋转,竟引动地火短暂分流。火焰如被无形之手拨开,在护罩前方形成一条狭窄火廊,直指下方阶梯入口。
“走啊!”许鹤安咳出一口血,指着通道,“你还等什么!你爹在下面,你娘在这儿,你他妈不上不下杵着算怎么回事!”
沈砚看着他,又回头望了一眼昏迷的母亲。
他知道,这一走,或许就再也见不到她醒来。
可他也知道,若不走,谁也活不了。
他收笔回袖,最后看了一眼护罩内的身影,转身冲入火廊。
许鹤安踉跄跟上,断后的瞬间,一块落石擦过肩头,带起一片血花。他闷哼一声,脚步未停。
火越烧越旺,通道两侧的岩壁开始融化,滴落赤红浆液。脚下的台阶不断塌陷,每一步都像踩在崩解的命途上。
沈砚始终走在前面,笔尖残留的血迹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红线。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文气正在枯竭,五脏六腑像被火烤干,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痛。
但他们离深处更近了。
就在距离最后一段阶梯还有十余步时,沈砚忽然停下。
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的气息,从地底传来。
不是杀意,也不是怨念。
是一种熟悉的波动,像是有人在轻轻敲击青岩台。
一下,又一下。
和小时候父亲教他写字时,用戒尺轻点桌面的节奏一模一样。
许鹤安喘着粗气赶到身边,抹了把脸上的血汗:“怎么又停?”
沈砚没答,而是缓缓抬起右手,掌心朝下。
一滴血从指尖渗出,落在台阶表面。
血珠滚过石面,忽然加速,像是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紧接着,台阶下方浮现出四个若隐若现的字迹——
**永昌不劫**。
许鹤安盯着那行字,咧嘴笑了下:“嘿……还真是你家祖传的暗号。”
沈砚低头看着那行字,喉结动了动。
然后,他迈步踏上最后一级台阶。
身后,护罩崩塌的声音传来,碎裂如冰。
前方,火光尽头,一道石门静静矗立,门缝中透出幽蓝微光。
他伸手推门。
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