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两人相继被切断基因桥,恢复神智,跪倒在地,悔恨的泪水与鲜血混杂,滴落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滴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而,连续三次极限调用沈霜的基因频率,也让楚牧濒临崩溃。
他感到胸口的“泪核”温度急剧下降,仿佛一块正在冻结的熔岩核心;那与沈霜之间微弱的共生意志链上,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每一次心跳都牵动着撕裂般的痛楚。
寒意从胸腔蔓延至四肢百骸,指尖发麻,呼吸变得沉重而冰冷,像吸入刀片,肺叶每一次扩张都带着针扎般的刺痛。
楚牧成功解救了三名副官,身体在高强度战斗与精神透支下几近虚脱。
他靠着残破的控制台喘息,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入眼中带来一阵刺痛,视线模糊了一瞬。
就在这时,他敏锐察觉到胸口“泪核”传来一阵异样的波动——不再是温润的搏动,而是微弱、断续的震颤,如同垂死的心跳。
“撑住!”
雷诺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楚牧,塞来一支闪烁蓝光的注射器。
“这是……公主留给你的最后补给。”他说,“她说,‘如果他敢死,楚牧就从地狱爬回来掐死他’。”
那股冰冷的恐惧很快消散了。
楚牧一怔,随即在尸骸遍地的废墟中放声大笑,笑得胸口剧痛,笑得眼角泛起湿意——那是被压抑太久的悲恸与倔强交织的泪。
他毫不犹豫将基因稳定剂狠狠扎入心口裂缝,药液注入的瞬间,一股暖流自心脏扩散,修补着断裂的共生链,仿佛有无数细小的光丝在体内重新编织。
“听见没?你连死都不让楚牧安生。”
四人汇合,再无阻碍。
他们突袭主控室,迎接他们的却是一片狼藉的空旷。
所有核心设备被暴力拆除,只留下巨大空洞平台,边缘还残留着高温切割的焦痕,空气中飘散着烧焦的绝缘材料气味,混合着冷却液泄漏的甜腻化学香。
火花从断裂的电缆中不时迸出,映照出楚牧冷峻的侧脸。
“晚了一步!”雷诺一拳砸在控制台上,金属凹陷,火花四溅,灼热的金属碎屑蹦到手背上,留下一点焦黑印记。
楚牧走到被撕裂的观察窗边缘,寒风灌入,吹动他破碎的衣角,布料摩擦伤口带来阵阵钝痛。
透过豁口望向深邃宇宙,星海尽头,一个微弱光点正急速远去。
“是移动星舰‘归源号’。”另一名副官沉声道,“第零舱的终极堡垒。”
追不上了。
他手中紧握着那枚仍在微弱搏动的“泪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沈霜那几近消散的声音,最后一次在他基因链中浮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别追……先去北冕座β……火种基站……需要你的血……”
声音到此,彻底沉寂。
泪核恢复平静,只剩恒定、属于楚牧自己的心跳。
她走了,但她留下了新的路标。
楚牧缓缓抬头,目光越过远去的“归源号”,投向浩瀚星海深处。
他嘴角笑意扬起,带着桀骜与疯狂。
“行,那就先把火种点齐——等楚牧把整个宇宙烧亮,你要是还不回来,楚牧就把你写进楚牧的基因里,当祖宗供着。”
他猛地转身,残破身躯在废墟中挺立如碑。
“雷诺,设定航线,目标北冕座β星域。”
“明白!”
幸存战士迅速行动,“破晓号”引擎重新点燃。
舰体轻震,推进器喷出幽蓝火焰,低沉轰鸣由弱变强,最终化作一道撕裂黑暗的刺目光流,跃入扭曲的空间涟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