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指挥室的空气像是被抽成了真空,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肺叶边缘的神经末梢。
冷光从头顶环形灯带倾泻而下,映在战术桌边缘,折射出金属般冰冷的光泽。
那份由沈霜提交的完美推演,此刻正悬浮在全息投影中央,像一颗无瑕的钻石,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寒意。
雷铮的手指划过那条毫无误差的攻击轨迹,指尖激起一串幽蓝涟漪。
“她的预判精确到毫秒。”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星核塌陷,“这不是人,是算法。”
没人回应。
只有终端屏幕微弱的闪烁,在众人瞳孔里投下跳动的残影,像即将熄灭的恒星。
楚牧站起身时,作战服袖口的灼痕摩擦着手腕,带来一丝熟悉的痛感。
他是最后一个见过林七活着的人。
也是唯一知道那个撤离暗号的人。
“我带队执行‘星火计划’。”他说,“如果她失控,我亲手击毙她。”
没人看见他转身时,右手拇指无意识地在掌心划了三长两短——那是他们少年时代约定的求救信号。
一个早已被遗忘的仪式。
K-7陨石带,磁暴区边缘。
楚牧驾驶“幽灵”切入一条被标记为“死亡航线”的路径。
金属残骸在强磁场中缓慢漂移,发出低频摩擦声,像是远古骨骼在宇宙中呻吟。
臭氧电离后的焦味透过机甲外壳渗入神经,刺激着每一寸皮肤。
警报骤响,红光刺目。
数十台清道夫哨兵从陨石阴影中扑出,复眼猩红,能量镰刀划破真空,留下惨白裂痕。
通讯频道传来沈霜的声音:“规避角37.2度,左偏1.5弧秒。”
精准,冷静,毫无波动。
楚牧故意迟滞半秒,引擎被流弹擦中,瞬间陷入三面夹击。
“舰长!请求支援!”
频道内一片嘈杂。
“收到。”
两个字。
下一瞬,一道深蓝色魅影撕裂黑暗——“霜刃”出击。
它的动作不再是战术推演的数据流,而是化作一场死亡之舞。
斩击之间,有停顿,有延迟,快慢交替,如同某种节律呼吸。
每一次刀锋回旋,真空中的残骸被气流卷起,撞击观测窗发出“咚咚”闷响——像心跳。
楚牧的左眼突然灼痛起来。
灵犀基因眼,激活。
视野炸开成瀑布般的淡蓝数据流。
超高速动态捕捉系统强行解析每一个动作细节:斩击间隔、落点坐标、收势微调……这些信息如电流般冲刷他的视神经,带来剧烈头痛。
但现在,他必须看清楚。
就在某一帧画面中,他捕捉到了异常:
沈霜的第三次斩击,比理论最优路径慢了0.3秒。
第四次,则快了0.4秒。
这种双频脉冲式节奏……不是失误,是编码。
林七曾教他破译战地肢体密码。
“身体是最古老的通讯器。”
“尤其是当语言被切断的时候。”
楚牧的指尖微微颤抖。
他调出缓存记录,导入那台布满灰尘的解码终端——林七的遗物。
启动瞬间,散热风扇发出垂死般的嗡鸣,电路板散发出烧焦的金属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