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序运行,数据重组。
屏幕上,一行字缓缓浮现:
“坐……标……假……”
“母……舰……诱……饵……”
“真……核……在……月……渊……”
最后一个“渊”字跳出,信号戛然而止。
楚牧僵在原地。
月渊?太阳系引力坟场?清道夫真正的核心藏在那里?
那他们现在追击的目标,只是一个诱饵?
他的心脏狂跳,血液冲上太阳穴。
就在这时,舱门被暴力开启。
雷铮带着卫兵闯入,目光死死锁定终端屏幕。
“你私自调取舰长战斗数据?”雷铮的声音像冰锥刺入耳膜,“你在怀疑一位功勋统帅?”
楚牧没有回答。
他反手调出另一段影像——慢放,聚焦于一台被斩杀的哨兵机甲背部。
画面中,“霜刃”的刀锋即将劈入驾驶舱,却在最后一瞬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偏移,避开了那道陈旧裂纹。
“你看这个伤痕。”楚牧声音沙哑,“三年前,林七为了掩护我们撤退,机甲背部就是被清道夫的能量镰刀划出了这样一道裂纹。”
雷铮瞳孔骤缩。
“一个程序不会记得这种事。”楚牧低声说,“也不会做出毫无战术意义的规避。这是……残留。”
“什么残留?”
“情感。”
深夜,舱室。
楚牧靠在墙边,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控制面板上,“滋”地一声轻响。
空气中弥漫着旧电路与冷却液混合的气息。
他刚关闭灵犀眼,左眼仍在隐隐作痛,视野边缘残留着蓝色残影,仿佛还有数据流在无声刷过。
舱门无声滑开。
沈霜站在门口,作训服单薄,月光勾勒出她瘦削的轮廓。
她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终端前,抬起手,准备关闭他的生物监控协议——按规定,情绪异常者需隔离观察。
冰冷的指尖即将触碰屏幕。
就在那一刹那,她的食指在虚拟键盘上方极轻微地划过——
动作快得几乎无法察觉,像是静电干扰,又像幻觉。
然后她转身离去,背影消失在门外,舱门闭合,隔绝了一切声响。
楚牧却像被钉住。
全身血液沸腾。
那个暗号……只有他和她知道。
少年时代,在泰拉皇宫的地下训练场,他们用这种方式传递逃亡指令。
意思是——
他猛地抬头看向舷窗。
远处,“晨曦号”的主引擎正在充能,幽蓝光芒缓缓亮起,如同一颗苏醒的心脏。
他不知道她是如何挣脱控制的。
也许是在某个寂静的夜晚,舷窗外某颗星辰的位置,恰好与她父王教她观星时的角度重合;
又或许,是林七机甲上的那道裂痕,触发了某种深埋于基因序列中的情感锚点——一种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本能共振。
但他知道一件事:
哪怕只剩下一缕意识,一粒火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