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无声地漫上心头。
原主的宏图霸业,高处不胜寒。
身边环绕者众,却无一人可称知己。
每日相对者,除了深宫中那位心思难测的万贵妃,便是西厂几位对他敬畏刻入骨髓的档头。
与万贵妃,不过是虚与委蛇,借她枕边风稳固权势;
与手下,则只有冰冷的命令与执行,何曾有过半分闲谈交心?
“或许,这便是立于九霄之巅的代价……”
雨化田低语,声音在空旷的室内显得格外寂寥。
彻底洗净身心,雨化田起身更衣,换上一身崭新的银白蟒袍,径直前往静室。
盘膝坐定,心神沉入丹田。
《葵花宝典》所修出的至阴真气,尚未完全同化体内原有的童子功内力。
想要在这龙潭虎穴般的朝堂真正站稳脚跟,做到真正意义上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力才是根本!
他不敢有丝毫懈怠。
…
翌日清晨。
雨化田从深沉的入定中醒来,双眸开阖间精光一闪而逝。
他舒展筋骨,感受着体内奔腾不息、已然转化近半、愈发精纯阴寒的葵花真气,满意地点了点头。
照此进度,不出半月,便能功行圆满,实力再攀高峰!
“进来。”他看向静室紧闭的门扉,声音清越。
一夜潜修,神完气足,这便是武道强者的好处。
“吱呀——”
门被推开,谭鲁子恭敬地垂首步入,抱拳行礼:“督主,万贵妃娘娘……又遣人来召您入宫了。”
雨化田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又是她!
脑海中浮现前身的记忆碎片。
自打那日在宫中惊鸿一瞥,这位深得帝宠的万贵妃,就如同嗅到花蜜的蜂蝶,三天两头找借口召他入宫。
即便他已是权柄在握的西厂督主,这半年来也未曾消停。
若非需要借重她在皇帝跟前的恩宠,以原主的手段,西厂早就将东厂彻底踩在脚下。
可偏偏……这万贵妃是皇帝心尖上的人,他这督主之位也多少承了她的情。
纵使心中厌烦至极,也不得不虚与委蛇。
“唉,这‘祸水’容颜,有时亦是负累……”
雨化田揉了揉眉心,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烦躁与无奈。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情绪,对谭鲁子吩咐道:“盯紧东厂。李忠、赵靖忠、刘喜,一举一动,皆需详报。”
“是!督主!”谭鲁子肃然领命。
雨化田不再多言,简单梳洗,便迈步而出,身影消失在通往深宫大内的方向。
谭鲁子恭敬地站在原地目送,眼中满是复杂难明的情绪,更多的是……羡慕。
能让圣眷正隆的万贵妃如此念念不忘、屡次相召,这是多少男人梦寐以求的艳福?
偏偏督主却视之如洪水猛兽。
难道那万贵妃姿色平庸?可若真是庸脂俗粉,又如何能牢牢拴住九五之尊的心?
谭鲁子百思不得其解。
他永远不会明白雨化田此刻的煎熬。
若他还是个完整的男人,或许还能逢场作戏,乐在其中。
可偏偏……
这每一次入宫,对他而言,无异于一场酷刑。
(我知道大家也真不是想看一个死太监,断肢重生?等我伤口好了差不多,或者兄弟们要求也可以,不然主角只能继续当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