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课间，苏临叼着一袋酸奶，晃晃悠悠地蹭到顾子衿座位旁边。
顾子衿坐在靠窗的位置，正低头看着一本……嗯？《高等数学》？
高中生看这玩意儿？卷王中的战斗鸡啊兄弟。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周围吵吵闹闹，他却像自带隔音屏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嘿，子衿兄！”苏临一屁股坐在他前面的空位上，反过来抱着椅子背，笑得一脸灿烂，“看啥呢？给我也抄抄呗？”
顾子衿抬眸，那双漆黑的瞳孔没什么情绪地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继续看书。
啧，果然还是这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苏临也不在意，吸溜完最后一口酸奶，把袋子精准投进远处的垃圾桶，然后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哎，昨天菜市场，你买的豆腐哪家的？看起来挺嫩。”
顾子衿翻书的指尖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再次抬起头，看着苏临，眼神里似乎多了点别的东西，但依旧看不出喜怒。
“东头，第三家。”他声音平淡，没什么起伏。
“哦哦，谢了兄弟！”苏临一拍大腿，像是得到了什么重大情报，“下次我也去那家买！我家那个祖宗嘴刁得很，非说上次买的豆腐有豆腥味……”
他絮絮叨叨地开始抱怨苏临月多么难伺候，为了省几毛钱能跟摊主磨叽十分钟，做个西红柿炒蛋还非要他把蛋炒得蓬松一点……
顾子衿就听着，既不搭话，也不打断，偶尔翻过一页书。
直到苏临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口气。
顾子衿才合上书，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你姐姐……身体还好吗？”
“啊？”苏临一愣，随即摆手，“好得很！能吃能睡，揍我的时候力气大得能打死头牛！”
顾子衿点了点头，又不说话了。
气氛再次冷场。
苏临心里却门儿清。顾子衿这种人，绝不会无缘无故问起一个不算熟的女生身体好不好。他肯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苏临月的S级天赋虽然还没公开，但或许已经开始潜移默化地影响她的身体状态，只是她自己还没意识到。
这家伙，敏锐得可怕。
“不过……”苏临挠挠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一点点的担忧，“她最近好像确实有点容易累，晚上睡得挺死的。可能是学习太拼了吧。”
顾子衿目光微凝，沉默了几秒，道：“多吃点含铁的食物。”
“猪肝是吧？行，我记下了！谢啦兄弟！”苏临又扬起没心没肺的笑脸，“还是你靠谱！不像陆仁贾那家伙，整天神神叨叨的，昨晚还给我发什么奇怪链接，吓我一跳，还以为他号被盗了。”
他状似随意地把话题引了过去。
顾子衿听到“陆仁贾”这个名字，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虽然很快松开，但没逃过苏临的眼睛。
“少点好奇。”顾子衿的声音依旧冷淡，“网络不安全。”
“知道知道，”苏临从善如流地点头，又凑近一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分享秘密的兴奋和一点点不安，“不过他说是什么暗网……里面真有那种……见不得光的东西？杀手动辄几百万上下那种？”
他完美扮演了一个既有点害怕又忍不住刺激的青春期男生。
顾子衿看着他，那双冰冷的眸子里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无奈？
“离那些远点。”他重复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对你没好处。”
“哦……”苏临缩了缩脖子，像是被他的严肃吓到了，讪讪道，“好吧好吧，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听你的。”
上课铃适时响起。
苏临如蒙大赦般溜回自己的座位。
顾子衿看着他的背影，目光在他那副“怂包”样子上停留了一瞬，才重新翻开那本《高等数学》，只是许久都没有翻动一页。
放学后，苏临又被苏临月抓着去逛了趟超市，目标是打折的猪肝和苹果。
“顾子衿说的？他还会关心人？”苏临月一边挑着猪肝，一边表示怀疑，“不过猪肝确实补血，最近是有点不得劲，算他有点常识。”
“那是，我兄弟嘛！”苏临与有荣焉地抬下巴。
“屁的兄弟，人家跟你熟吗？”苏临月无情打击。
回到家，苏临系上围裙，开始研究如何烹饪那块看起来有点狰狞的猪肝。苏临月则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电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