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敬亭也知如何掩藏,每日只是让几位师侄陪着自己到处逛逛,尽显游手好闲之像。
然有一点让小敬亭感到很奇怪。
每一夜戌时时分,小敬亭都会感到困倦不已。纵使自己如何坚持不睡,但都会不自觉地闭上双目,进而倒塌而卧。夜夜皆是如此。
这一睡即到了第二日卯时。而之前的时辰,小敬亭决计不会醒来。
李敬亭猜测这必是林禺在暗中搞鬼。而能令自己每夜皆在这个时辰犯困,必在第二日同一个时辰醒来,唯有被人在饮食中下过药方得如此。
只是每日饮食,小敬亭都以银针试过,却不曾发现银针变色。
说到那枚银针,乃尹君童暗中交予小敬亭的。
这位尹师兄,哦!不,应该称为尹师侄,真是够意思,当得知林禺欲收李敬亭为徒之时,犹恐林禺害了自己这位“傻”师叔,借着前来吊唁吴氏之机,将一枚银针暗塞于小敬亭手中以策万全。
早前吴氏尚在,留于全柏松堂中,也是借着银手镯来试黄门下堂所赠饮食是否下毒。后吴氏遭遇不测,银镯也随之入了地陷之缝内。
如今有尹君童再赠试毒之物,倒让小敬亭感激不尽。
既是银针难以试出饮食之毒,小敬亭即打算设法令己一日不得饮食,来见分晓。
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小敬亭且趁着其他弟子不注意之时,将一块皂角塞入嘴中硬吞而下,立时导致上吐下泻,整日不得进食。
及至傍晚时分,林禺亲自端来一碗参鸡汤来到较为虚弱的李敬亭榻前道:“敬亭,听派内几位懂医术的弟子诊断说,你误食异物,以致难以进食。倒也并非大事。只是一日不曾吃得东西,难有力气。为师特令人做了一碗鸡汤,定要喝下去,补充些体力。”
李敬亭又见到了参鸡汤,却已明白一切。自林禺欲收自己为弟子开始,夜夜饮食均有一碗参鸡汤。而小敬亭每夜也要喝上一碗来。
“想必问题就在这里。这老狐狸假装关心徒弟,又想以药来令我昏睡。进而如此如此……”李敬亭越发怀疑起来。
但见林禺这番虚情假意,不好执拗,遂从林禺手中接过碗来,灌了几口鸡汤于嘴内,然后冲着林禺摇摇头,并将饮剩的半碗鸡汤搁于榻边的柜子上。
林禺见小敬亭毕竟饮了几口汤,倒也不再勉强,让李敬亭早些休息,自己则与众人出离房外。
待林禺与几名弟子离开后,李敬亭竟将口含许久的鸡汤吐出,而后上了榻上,假作休息。
及至戌时已过,李敬亭却无那嗜睡之感,已能肯定即是那参鸡汤做得怪来。
此时,李敬亭又听到房外轻轻的脚步声。
卧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李敬亭料必是林禺前来,遂紧闭双目,假装睡着。
林禺走近李敬亭床边,先轻声唤了一句:“敬亭!”却是未听到李敬亭有任何回应,即探手摁住李敬亭眉心。
李敬亭只感眉心处一阵奇痒。为防林禺发现自己并未熟睡,故强忍住那股奇痒,身子一定不动,就这样安然躺于床上。
林禺摁了半刻时辰,似无甚收获,且收回手来,还叹口气道:“想我所练之摄忆功一向不曾失手。再配合能令人追忆显于脑波的追忆八散,即可使人将从出生直至现在的记忆全数追回,并通过脑波传于我意识内。
这追忆八散需在被摄忆之人体内运走五十六日方得见效。然对这么一个资质平庸的傻子身上每日下得一剂,共计下了五十六次,还加上我所使的摄忆功,依然无有所获。
无法看到他所忆之事,又何以套出他身上的秘密来?还有人所传的蓝天晶石,纵使搜遍了他全身,也不曾找到。
柳真人以那七髓真劲震惊整个剑江。然我却不能从他至亲身上寻得半点线索。
若再寻不得线索,这傻子也留之无用了。”林禺自言自语间,早已使出了掌刀,欲就此取了小敬亭性命,以解耽搁这数十日之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