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棍还未打至妇人头上,早已断作两截。
举棍之人朝断棍处望去,却见一人抬臂相隔,护住了妇人脑袋。
出手之人并非他人,正是出来看着闲事的小敬亭。
众人但见李敬亭不过一个孩童,居然能臂断一根粗粗的木棍,一时不敢做声。
倒是那掌柜向李敬亭言道:“这位小公子,缘何要救一个不祥之人?”
李敬亭道:“掌柜问我,我自然要说的。只是这些房客们,是否都是茶花镇或那铜山镇的当地人?”
掌柜言道:“这些房客都是从远处而来,专门看那祭河神仪式的客人。倒并非乃本地之人。”
李敬亭一听,却是道:“既然如此,此地有无灾厄,与这些远来客人又有何关系?纵使有人说了些话,对神灵不敬。日后应验也要数日。房客们如此起哄,只要欺负一个与他们毫无关系的女人、孩子。试问天理何在?”
掌柜道:“这位公子,不可如此讲话。纵使与这些客人无有关系,但与我们本地之人还是有些关系吧?”
小敬亭道:“本地之事,本地处置。为何还大张旗鼓放出一些无谓消息来。什么本地有人妖言惑众,什么以本地妖言惑众之人肉祭河神,以此吸引得外地之人来看本地丑事。倒是好一处水土人情啊!纵使真要惩罚老人,倒罪不致其家人。何故要逼得人家一家皆灭方才停手?”
房客们也知,自己不过图些热闹、瞎起哄而已,顺带落井下石。
那妇人又不曾做得甚么不合规矩之事,也不好这般逼她至死地。
且眼前的少侠有些功夫在身,一旦胡乱打起来,只恐还要伤及几人。如此一味胡搞,倒是十分不值当。
大家都不是傻子,自是弄得没趣,尽皆各入己房就寝。
掌柜也说不过李敬亭,只是道:“只要这不祥人不再啼哭,我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李敬亭也是见好就收之人,倒是不想惹事,且应道:“掌柜放心,待我劝慰这位大婶几句,解了掌柜之忧。”
掌柜拱手作得一揖,即回去自己房中。
小敬亭只因也还是个孩子,倒无那男女大防,只这般被那大婶迎入房内。
小敬亭从大婶口中得知:
这妇人本姓饶,娘家就在此铜山镇,本是嫁夫身居外地。然一年前,夫家身故。只余下这孤儿寡母的,倒是好生可怜。
这位饶大婶的父亲饶近山本是铜山镇民乡团的一名教习,见女儿过得苦,将她一家接来此处。
茶花镇与铜山镇其实就是两块陆地连起来的小岛。两镇百姓皆以打渔为生。又供奉着同一个河神。两镇百姓少不得要每年参拜,以求第二年打渔顺畅,不起灾厄。
然六十年前,两镇上空突降一物深入水中。自此以后,但凡有人去往江里捕鱼,或是驾船向他处而驶,即被一阵疾旋涡卷入其中。
渔民们犹恐水中妖患,不敢下水,只能窝于这两镇小岛上。
只是这两个小镇不知为何,始终种不出来粮食与蔬菜、瓜果之类,以致因此断了两镇百姓的饮食来源。
存粮吃完了,又不得驾船去往他处购粮。两镇百姓唯有相继在陆地之上,箭射飞禽走兽,以此为食。
然岛上之兽也有被他们食尽之时。实在饿得受不了,即开始出现易子而食之事。
这等煎熬持续了大约一两年,却来了一群精通道法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