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肆闲谈,看似随风而散,实则已在某些人心中投下石子,漾开涟漪。宋青书离去不久,徐凤年一行也收拾启程,那架破旧马车吱呀呀地驶入更为荒凉的驿道。两侧山势渐陡,枯木怪石林立,风声呜咽,平添几分肃杀。
宋青书并未走远,他青衫身影如同融入山色,远远缀着马车。素还真的智慧让他预感到,徐凤年这身不由己的潜龙,绝不会一路太平。果然,就在马车行至一处峡谷隘口时,异变陡生!
“咻咻咻——!”
数十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淬毒的弩箭如同蝗群,从两侧山崖的隐蔽处暴射而出,目标直指马车车厢!与此同时,十余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扑下,刀光闪烁,杀气凛冽!这些人动作迅捷,配合默契,显然是训练有素的精锐死士,绝非寻常山匪!
“敌袭!保护世子!”车外护卫惊怒吼叫,瞬间与黑衣人厮杀在一起,金铁交鸣声与惨叫声顿时响彻峡谷!
马车内,徐凤年脸色一白,醉意全无,下意识地蜷缩身体。他虽然故作纨绔,但毕竟是北凉世子,经历过不少凶险,此刻虽惊却不乱。
“哼!”车外,一声冰冷的冷哼响起!南宫仆射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马车顶棚!绣冬刀骤然出鞘!
“锵——!”
一道冰冷刺骨的刀罡如同半月横扫而出!冲在最前面的数名黑衣人连同他们射出的弩箭,瞬间被斩为两段!鲜血内脏泼洒一地!指玄境巅峰的刀客全力出手,威势惊人!
南宫仆射身形如电,刀光如雪,在马车周围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刀网!她刀法狠辣凌厉,每一刀都直奔要害,绝无多余花哨!黑衣人虽悍不畏死,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下,竟无人能越雷池一步!不断有黑衣人被她斩于刀下!
宋青书隐于远处一块巨岩之后,目光平静地观察着战局。他并未立刻出手,而是如同一个冷静的棋手,评估着棋盘上每一颗棋子的价值与力量。
“南宫仆射,指玄巅峰,刀意纯粹,战力卓绝,可独当一面。然其心性孤高,只护徐凤年一人,于大局无益,甚至可能因徐凤年之执念而成为阻碍…”他心中默念。
他的目光转向那依旧蹲在马车附近,抱着头瑟瑟发抖,仿佛吓破了胆的老黄。黑衣人似乎也将其视为无足轻重的老仆,并未特意针对。然而,宋青书的精神力却捕捉到,在某个极其危险的瞬间,一支流矢险些射中徐凤年所在的窗口时,老黄那看似胡乱挥舞的手臂,有一个极其细微、近乎本能的、想要抬起的趋势!但瞬间又被他自己强行压下,继续扮演着懦弱老仆的角色!
“剑九黄…果然深藏不露。其真实修为,恐已接近天象境…他在等待什么?或者说,他在逼迫徐凤年面对什么?”宋青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老仆的隐忍与守护,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战况激烈,北凉护卫死伤惨重,但依靠南宫仆射的强悍,勉强支撑。黑衣人见久攻不下,攻势愈发疯狂,其中一名头领模样的黑衣人,眼中闪过决绝之色,猛地从怀中掏出一枚黑漆漆的、刻满诡异符文的雷火弹!
“一起死吧!”他狂吼着,就要将雷火弹掷向马车!此物威力极大,若在马车旁爆炸,后果不堪设想!
南宫仆射脸色微变,正要不顾一切冲过去拦截!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唉,何苦造此杀孽。”
一个温和的声音仿佛从天外传来。只见一道青影如同鬼魅般飘入场中,正是去而复返的宋青书!他看似随意地一步踏出,却精准地插入战局核心,恰好挡在了那手持雷火弹的黑衣人头领与马车之间!
他并未直接攻击那头领,而是袖袍看似不经意地一拂!一股柔和却玄奥无比的劲风拂过战场!
那黑衣人头领只觉得手腕一麻,凝聚的内力瞬间岔了气!那枚即将脱手掷出的雷火弹,竟不受控制地脱手向下坠落!而他身旁另一名正挥刀扑向马车、修为仅次于他的黑衣人高手,恰在此时被南宫仆射一道凌厉刀罡逼得侧身闪避,脚步一个踉跄!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枚坠落的雷火弹,好巧不巧地,被那踉跄的黑衣高手一脚踩个正着!而他闪避时身体前倾的势头未消,另一只手中的钢刀,竟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脚下诡异的触感,失了准头,带着他全身的重量和残余内力,狠狠地——捅进了旁边那正因雷火弹脱手而惊愕的黑衣人头领的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