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魂幡炸裂的硝烟尚未散尽,落马坡的浓雾已如退潮般散去。宋雅站在阵眼的废墟前,望着手中那枚微微发烫的桃木符,符纸边缘的朱砂正顺着纹路缓缓晕开,像极了活人的血脉流动。
“元帅,这符……”凌云指着符纸中央浮现的淡金色纹路,声音里带着惊奇。那纹路扭曲盘绕,最终化作一个模糊的“雷”字,与铜镜背面的刻字如出一辙。
宋雅指尖抚过符纸,一股暖流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驱散了迷雾带来的眩晕感。她想起丹阳子临行前的嘱咐:“此符需以正阳之气催动,遇阴邪则显真形。”当时只当是道家玄谈,此刻才明白,所谓的“正阳之气”,或许就是将士们保家卫国的信念。
“快看辽军!”杨怀玉的喊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宋雅抬头望去,只见坡下的辽军正陷入混乱——失去阵法庇护的他们,此刻暴露在宋军的视线里,那些被玄机子用邪术控制的士兵突然捂着头惨叫,像是从噩梦中惊醒。
玄机子站在辽军阵前,道袍被硝烟熏得发黑,手里的桃木剑断了半截。他难以置信地看着阵眼的废墟,又看向宋雅手中的桃木符,突然尖叫起来:“不可能!你的纯阳之力怎么会这么强?”
宋雅没有理会他的嘶吼,对身边的士兵道:“举起铜镜!”
三百面铜镜同时转向朝阳,阳光经镜面反射,汇成一道道金色的光流,直刺辽军阵中。那些刚从幻象中挣脱的辽兵被强光照射,顿时头晕目眩,阵型大乱。
“火箭营,瞄准玄机子!”宋雅厉声下令。
床弩营早已蓄势待发,十支缠着麻布的火箭呼啸而出,箭杆上的烈酒被阳光引燃,拖着长长的火尾冲向玄机子。老道慌忙挥舞断剑抵挡,却被一支火箭擦过肩头,道袍瞬间燃起火焰。
“妖道休走!”杨怀玉的骑兵如潮水般冲下山坡,钩镰枪划破晨雾,直取辽军的马腿。失去阵法庇护的辽军本就心虚,此刻被骑兵一冲,顿时溃不成军,哭喊声、惨叫声混作一团。
宋雅策马跟上,长剑在手中挽出朵朵剑花。她刻意避开那些溃散的普通辽兵,专找玄机子的亲卫下手——这些人身穿黑袍,腰间挂着骷髅头符咒,显然是参与布阵的帮凶。
“铛”的一声,她的长剑与一名黑袍人的骨杖相撞,震得对方虎口发麻。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从怀中掏出个陶罐,就要往宋雅身上砸——那罐子里装着的,正是用来制作迷药的曼陀罗粉末。
宋雅早有防备,侧身避开的同时,靴底猛地踹向对方膝盖。黑袍人惨叫着跪倒在地,宋雅反手一剑挑飞陶罐,粉末在阳光下散开,被风一吹,反而落到周围的辽兵脸上,引得一阵咳嗽。
“元帅小心!”凌云的提醒声刚落,玄机子突然从火中冲出,手里多了一把沾满鲜血的匕首,直刺宋雅后心。老道显然是豁出去了,脸上的皱纹扭曲着,眼神里满是同归于尽的疯狂。
宋雅察觉背后恶风,却没有回头。她反手将桃木符掷向身后,同时腰间的佩剑回旋,划出一道银弧。只听“嗤”的一声,桃木符精准地贴在玄机子胸口,符纸瞬间爆发出刺眼的金光。
“啊——”老道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胸口像是被烙铁烫过,冒出阵阵黑烟。他踉跄着后退,正好撞在杨怀玉的枪尖上,惨叫声戛然而止。
随着玄机子的死亡,剩余的黑袍人像是断了线的木偶,动作变得迟缓。宋雅趁机下令:“降者不杀!”
这声喊话如同惊雷,让本就慌乱的辽兵彻底放弃了抵抗。纷纷扔下武器跪地求饶,其中不乏一些被强征入伍的牧民,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
“元帅,这些黑袍人怎么办?”杨怀玉指着那些挂着骷髅符咒的俘虏,眼神里满是厌恶。
宋雅看着他们腰间的符咒,又看向远处那些被当作活祭的草人,眉头微蹙:“搜身,看看有没有解药。”她知道,玄机子肯定留有解迷药的方子,这些俘虏或许知情。
果然,从一个黑袍人怀里搜出了个油纸包,里面是些晒干的草药,贴着张契丹文标签。宋雅让懂契丹语的士兵翻译,得知这是解曼陀罗迷药的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