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军医按方子配药,分发给中毒的弟兄和辽兵。”她对杨怀玉道,“至于这些黑袍人……”她看向那些草人,“就地正法,祭奠枉死的百姓。”
杨怀玉领命而去。宋雅翻身下马,走到那些草人前,看着上面插着的木牌——上面写着的都是汉人的名字,有些还标注着籍贯,显然是雁门关附近的村民。她拔出匕首,将木牌一个个取下,轻轻擦拭上面的血迹。
“都记下来。”她对亲兵道,“战后找到他们的家人,朝廷会抚恤。”
亲兵含泪点头,在布帛上仔细记录着名字。阳光照在草人上,将它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个不屈的灵魂在凝视着这片土地。
午时的阳光渐渐变得炽烈,落马坡的硝烟终于散尽。宋军正在清点战场,缴获的黑袍、符咒被堆在一起焚烧,浓烟中带着股焦臭的气味。杨怀玉的骑兵在周边警戒,防止辽军反扑。
宋雅坐在一块岩石上,看着士兵们救治受伤的俘虏。那些辽兵大多是普通牧民,被玄机子用邪术控制,此刻清醒过来后,看向宋军的眼神里充满了感激。有个年轻的辽兵甚至用生硬的汉语说:“谢谢……不杀。”
“元帅,这是从玄机子身上搜出的。”凌云递来一个布包,里面是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写着“阴煞阵详解”。
宋雅翻开册子,里面记载着各种邪术的布法,字里行间充满了血腥与残忍。她看到“引魂幡需以四十九童男童女之血浸染”时,手指猛地攥紧,册子被捏出几道褶皱。
“烧了吧。”她将册子扔给亲兵,“这种东西,不该留在世上。”
册子在火中卷曲、燃烧,化作灰烬随风飘散。宋雅望着灰烬升空的方向,突然想起现代社会的反邪教宣传——无论古今,迷信与邪术都是吞噬人性的猛兽。她能做的,就是在这片土地上,多烧尽一些这样的“猛兽”。
“元帅,杨老将军派人来了!”传令兵的声音传来。
宋雅起身迎去,只见杨宗保的亲兵捧着个木盒,气喘吁吁地说:“将军听闻破阵大捷,让小人把这个送来,说是……说是贺礼。”
打开木盒,里面是块通体乌黑的令牌,上面刻着个“杨”字,边缘镶嵌着七颗铜钉——这是杨家将的兵符,象征着雁门关的兵权。宋雅拿起令牌,入手沉甸甸的,仿佛握住了几代人的期望。
“替我谢过老将军。”她对亲兵道,“告诉他,雁门关有我在,万无一失。”
亲兵领命而去。宋雅将令牌收好,目光投向辽军大营的方向。耶律宗真还在那里,北境的威胁并未彻底解除。但她知道,经此一役,辽军的士气已被打垮,邪术的阴谋被戳穿,接下来的仗,会好打得多。
夕阳西下时,宋军押着俘虏返回雁门关。城楼上的士兵看到他们归来,顿时欢呼起来,鼓声、锣声震彻山谷。杨怀玉的骑兵在前开路,青山剑宗的弟子们护卫着伤兵,俘虏们则排着队,手里捧着缴获的兵器,低着头往前走。
宋雅走在队伍中间,腰间的佩剑在夕阳下泛着金光。她想起玄机子临死前的嘶吼,突然明白了什么是真正的“纯阳之力”——不是道家的符咒,不是天生的异能,而是将士们保家卫国的信念,是百姓对安宁的渴望,是无论何时都不向邪祟低头的勇气。
回到帅府时,天色已黑。宋雅将桃木符小心地收好,又拿出那本《孙子兵法》,在扉页上写下“心正则阵破”五个字。烛光下,这五个字笔锋凌厉,带着穿透纸背的力量。
她知道,这场仗还没打完,但她已经找到了最强大的武器。
那就是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