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他浑身冰冷的是,在月报火灾简报的角落,他发现了审批签字人的信息——无姓名,仅一代号:K9。
这个代号,他曾见于父亲旧通讯录的扉页。
三年前,他通过特殊渠道确认:K9,正是如今滨海市某位市委常委在特殊部门任职时的早期代号。
线索,在这一刻全部串联。
父亲、HSK、纵火、K9、甲子7……一张横跨三十年、牵连权力顶层的大网,在他面前缓缓铺展。
他猛地合上残卷,眼中最后一点犹豫化为彻骨寒意。
抓起电话,拨通阿娟。
“启动‘旧账新记’计划。”声音沉稳而有力,“通知西市所有商户,无论大小,每一笔进货单,除常规项目外,必须额外标注两栏:货品来源地,原始申报编号。哪怕是一根针、一团线脑,都不能例外。”
电话那头,老陈头抢过话筒,满是不解:“舟子,搞这些花里胡哨的有啥用?买斤白菜还要查报关单号?买家不认,卖家嫌烦,不是自找麻烦?”
沈舟走到窗边,望着城市灯火,声音带一丝冷酷笑意:“老陈叔,以前,他们用一个红色公章,就能把天大的罪恶抹成白纸。现在,我就要用成千上万张小票,把他们的罪证,一笔一笔堆出来。”
当晚,王裁缝送来第一份汇总报告。
他手指颤抖,指着账本上两行字:“舟哥,你看。西市最大两家粮油店,卖的‘泰国进口香米’,来源地写滨海港保税仓,但申报编号……是空白的。”
沈舟抿唇,嘴角微扬。
“他们怕的不是我查过去,”他轻声说,“是怕现在每一笔生意,都被连上过去。”
深夜,万籁俱寂。
沈舟独坐台灯下,手握翡翠镯子的蜡质模型。
他用刻刀在内圈一笔一划刻下两组字符:691024,HSK。
将模型装入丝绒盒,交予深夜来访的萧清影。
“如果我消失了,”目光深邃如海,“把这个,交给一个叫林晚星的女人。”
萧清影接过盒子,指尖冰凉。
她未问林晚星是谁,只重重点头。
沈舟望向窗外,远处海关大楼钟楼在夜色中静默矗立,如沉默巨人,见证城市所有秘密。
海风灌入,窗帘翻涌,如愤怒潮水。
他伸手,似要触摸那钟楼,低声自语,如对无形灵魂:
“爸,你当年签下的,不是一张货运单。”
“是你儿子的战书。”
他收回目光,落回桌面上王裁缝的数据报告。
两家粮油店,两个空白编号。
这只是一个开始,微不足道的突破口。
对方势力盘根错节,仅凭西市之力,如同以鱼线捕深海巨鲸,随时线断人亡。
他需要力量,更多志同道合者。
他要将这张由小票织成的网,从西市一点,铺向整座城市。
手指在桌面轻敲,一下,又一下,节奏沉稳坚定。
一个念头在他心中成形,清晰无比。
是时候,让监督会里的那些老伙计们,听一听新的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