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尝试着将这段音频倒放——一串清晰的数字浮现出来:“031775”。
“0317……75!”“二珠”的眼睛瞬间布满血丝,他像疯了一样冲出房间,撞开了沈舟的门。
“是日期!1975年3月17日!”他把笔记本电脑举到沈舟面前,手指着屏幕上的波形图,“这是‘账焚日’的日期!他们用‘账焚日’做了‘七杀’名单的解锁密钥!”
沈舟凝视着“二珠”那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片刻后,他缓缓点了点头,取出身上的那本红皮笔记本,翻到写着“记忆”标签的那一页,在下面写了一行字:“真相从不消失,只是沉睡。”
城市的另一端,阴影中的网络正在悄然收紧。
苏媚的“影组”已经锁定了四名逃散的“清账人”的踪迹。
其中,代号“五珠”的男人最为狡猾,他藏身在码头一艘即将离港的货轮上,准备偷渡出境。
苏媚没有下令强攻抓捕,那会引起不必要的混乱。
她选择了一种更安静的方式。
她派人将一个密封的铁盒,伪装成船员的补给,送到了“五珠”藏身的货舱。
盒子里没有威胁,只有两样东西:一张他父亲临终前躺在病床上的照片,以及半页被火烧得残缺不全的、三十年前的工资单,上面依稀可见他父亲的名字和微薄的薪水。
当晚,“影组”的加密频道收到了一条匿名信息,发信人正是“五珠”:“我想说……我知道‘算盘眼’的真名。”
拿到密钥的沈舟,没有选择用一场惊天动地的网络直播来引爆舆论。
他深知,过于猛烈的真相,只会被当成谣言或阴谋。
他委托了那位德高望重的老记者,小林的老师,以一种更温和、也更具穿透力的方式,在本地发行量最大的晚报上,开辟了一个名为《钟楼下的亡者》的专栏,以“口述史”的形式,每周连载一篇“七杀名单”上受害者的故事。
首篇报道刊登的当天下午,一名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退休会计师,颤抖着敲开了报社的门。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纸包了三层的日记本,交给了老记者:“我……我当年改过账,他们逼我的。这上面……都有记录。”
舆论的火苗,被悄然点燃了。
没有激烈的抗议,没有喧嚣的示威。
市民们开始自发地来到市中心的钟楼广场,在那个传说中的“账焚日”行刑地,献上一束束白色的菊花,纪念那些“被烧掉的人”。
深夜,万籁俱寂。
沈舟独自一人坐在钟楼顶部的密室里,这里曾是“音蚀术”的核心发声地。
他没有看窗外的城市夜景,而是反复播放着“七杀”名单中,那名唯一留下了遗言的女药师的录音。
她在临终前用最后的气力低语:“他们怕的不是账错,是有人记得。”
话音刚落,窗外忽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的异响。
沈舟立刻起身,悄无声息地靠近巨大的玻璃窗。
他向下望去,目光穿透夜色,落在了悬挂于钟楼中央的巨大青铜摆锤上。
借助广场上纪念烛火的微光,他看到,在那古老的青铜表面,被人用利器刻下了一行崭新的小字。
“珠已醒,轮将倾。”
沈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伸出手指,隔着玻璃,轻轻抚过那行字在自己视网膜上留下的倒影。
片刻之后,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这不是他的人做的。
有人,比他更早一步,已经觉醒。
一条新的信息在他的手机屏幕上亮起,是苏媚发来的:“‘五珠’已安置在三号安全屋,情绪极不稳定,但他坚持要立刻见你。他说,他逃亡的路上,发现了一些……我们都不知道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