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得像锅底，连星星都躲在云后偷懒。陈轩缩着脖子走在宫墙下，心里还惦记着方才那两个侍卫提到的“云南来人”，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几分。他现在可不敢招惹任何风头，御膳房那帮老太监盯着他还不够，外头又冒出个吴三桂，这日子过得比现代打工人还提心吊胆。
他拐了个弯，本想抄近道回厨房交差，谁知越走越偏，四周的灯笼也稀疏起来，偶尔有风吹过，树枝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背后窃窃私语。
“这地方……怎么跟鬼片里的冷宫似的？”陈轩嘀咕一句，正准备回头，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一声微弱的抽泣。
他愣了下，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蜷缩在墙角，披头散发，衣衫褴褛，一双脚赤裸着，沾满尘土和血迹。
陈轩皱眉，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喂，你还好吗？”
那人猛地一颤，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满是惊恐与戒备。
“别怕，我不是坏人。”陈轩举起双手，做出一个投降的动作，“我就是路过，看你好像不太对劲。”
女孩没说话，只是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身子微微发抖。
陈轩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小块干粮，递到她面前：“吃点东西吧，不然撑不住的。”
女孩的眼神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没有伸手。
“你不吃的话，我可就吃了啊。”陈轩耸耸肩，假装自己真要咬一口。
女孩终于动了，伸手接过干粮，动作极快，像是生怕他反悔似的。她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几乎没怎么咀嚼就咽了下去。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陈轩笑着摇头，顺势坐在她旁边，一边观察她的伤势，一边轻声问，“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摇摇头，嘴里还在咀嚼。
“不记得了？还是不能说？”陈轩也没逼她，转而说道，“我叫小贵子，是个新来的太监，就在御膳房做事。”
女孩怔了一下，手里的干粮停顿了一瞬。
“你不信？”陈轩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腰牌，“你看，这是我的身份牌子，真的。”
女孩低头看了一眼，依旧没说话。
“你受伤了。”陈轩注意到她小腿上有几道结痂的伤口，有些已经化脓，显然是被鞭子抽的，“你要是愿意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说不定我能帮你。”
女孩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他们……抓我来京城，说是卖给人家做丫鬟。但我逃出来了。”
“谁抓你的？”陈轩问。
“我不知道……穿官服的人。”女孩低声道，“他们把我关在一间院子里，每天只给一点点吃的。我趁他们不注意，翻墙跑了。”
陈轩心头一紧，这年头人口贩卖可是个大买卖，尤其是江南一带的女孩，常被拐卖进京，卖给权贵人家当婢女，甚至更惨。
“你是江南人？”他试探性地问。
女孩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香囊，上面绣着一朵梅花，针脚细密，一看就是出自大家闺秀之手。
“这是我娘做的……”她低声说，“她说，如果有一天我丢了，就靠这个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