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宫墙外的风裹着几片枯叶，在石阶上打了个旋儿，又匆匆滚落。陈轩站在宫门前，望着远处那盏孤零零的灯笼，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路数。乾清宫的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像是将他推入一场无声的棋局。
他没急着回住处，而是绕了个弯，去了御膳房。厨房里热气腾腾，几个小太监正忙着给明日早膳备料，见他进来，纷纷打招呼：“陈公公，这么晚了还来这儿？”
“嘴馋了，想讨点甜枣吃。”他笑眯眯地答，顺手从案板边拿了颗枣子塞进嘴里。
一名年长些的小太监压低声音道：“听说您方才在乾清宫待了许久，皇上心情如何？”
“皇上嘛，”陈轩嚼着枣子，“心情好得很，还夸我办事利索。”
他没多说，也没多留，吃完枣子便转身离开。他知道，宫里的眼睛不止鳌拜的，还有那些等着看风向的人。而他，必须让他们相信，自己是那股风。
陈轩的第一站，是兵部尚书府。
他换了身便装，带着康熙亲笔写的一张密令，趁着夜色潜入了京城。尚书府门前站着两名家丁，腰里挂着刀，眼神警惕。他上前一步，亮出腰牌：“皇上有令，传兵部尚书即刻进宫议事。”
家丁对视一眼，犹豫片刻，还是进去通报了。
不一会儿，尚书亲自出来，神色略显紧张：“这位公公，不知皇上召见所为何事？”
“尚书大人，”陈轩微微一笑，“您说呢？鳌拜大人最近可是忙得很，您这边，也该做个选择了。”
尚书脸色一变，低声道：“请进屋详谈。”
府内书房灯火微明，墙上挂着一幅《山河图》，图中江山如画，却遮不住屋内的压抑气氛。尚书请他坐下，亲自倒了杯茶，试探性地问：“皇上……真要动手了？”
“您觉得呢？”陈轩不答反问，轻轻放下茶杯，“皇上对您一向信任，若此时不表态，日后恐怕就不是‘信任’二字能保得了的了。”
尚书沉默良久，终于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陈轩起身告辞，临走前瞥了一眼书案边的信纸，那上面的字迹还未干透，落款赫然是“鳌拜亲信”四字。
他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对了。
第二站，是户部侍郎府。
侍郎比尚书更直接，一见面就冷冷道：“你一个太监，也配来谈国事？”
陈轩也不恼，笑眯眯地从袖中取出一张密令副本，轻轻放在桌上：“这不是谈国事，是传达圣意。”
侍郎扫了一眼，脸色微变：“这是……皇上的亲笔？”
“您要是不信，可以亲自去乾清宫问。”陈轩语气轻松，“不过我建议您别去，皇上最近忙得很，怕是没空见您。”
侍郎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冷笑道：“你以为靠一张纸，就能让我站队？”
“当然不是。”陈轩坐回椅子，慢悠悠地道，“我是来告诉您，一旦鳌拜掌权，文官的权力会被一步步削弱。您以为他只是想架空皇上？不，他要的是整个朝廷。”
侍郎眉头皱得更深。
“您若不信，可以看看户部最近的账目，有没有几笔不明不白的支出？有没有几处军械库，频繁出入可疑人员？”
侍郎眼神一震，显然被说中了心事。
“您是聪明人。”陈轩起身，拍拍衣袖，“聪明人，就该做聪明的事。”
他走出府门时，背后传来侍郎低沉的声音：“等等。”
陈轩回头。
“我……愿意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