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卫成了院里的名人，最高兴的莫过于许大茂。
他现在但凡出门，胸脯都挺得老高，逮着个人就唾沫横飞地吹嘘：“瞧见报纸上那个先进个人没？我哥们儿！铁不铁？”
唾沫星子溅到对方脸上，换来一个敷衍的笑容。
有人得意，就有人失意。
整个四合院里，气氛最压抑的，莫过于贾家。
屋里光线昏暗，贾东旭正在换一身半旧不新的干净衣裳，秦淮茹坐在床沿，细细地梳理着自己的辫子。今天他们要回娘家，商量彩礼的最终数目。
贾张氏斜靠在门框上，一双三角眼在儿子儿媳身上来回打量，眼神里那股子酸味几乎要凝成实质。
她干瘪的嘴唇撇了撇，一股子尖酸刻薄的味道就飘了出来。
“东旭啊，就这么两条腿走着去？这让亲家怎么看咱们？太没面子了！”
贾东旭系扣子的手一顿，没好气地顶了一句：“那还能怎么着？长翅膀飞过去？”
“啪！”
贾张氏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声音尖利，仿佛占尽了天下的道理。
“怎么不能！院里不就有现成的？林卫那辆凤凰牌自行车！崭新的！你去，把他的车借过来，骑着带淮茹回去！让你老丈人丈母娘好好瞧瞧，咱们贾家现在是什么排面！”
这话一出，秦淮茹梳头的手停住了。
她抬起头，透过镜子看向贾张氏，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柔弱的杏眼里，瞬间迸发出一道亮光。
骑自行车回娘家！
那场面光是想一想，就让她心头一阵火热。村里头谁家有这待遇？这风光，怕是能让整个秦家庄都羡慕不已。
贾东旭的心也动了一下，但随即又沉了下去，脸上写满了犹豫：“妈，林卫那小子……他能借？”
“他敢不借？”
贾张氏把眼睛一瞪，干瘦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仿佛那是某种权力的勋章。
“我是他长辈！他爹妈死得早，我这个当邻居长辈的，就得替他爹妈好好管教管教他！借他个车，是给他脸了！他得兜着！”
“走，我亲自去！”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身，像一头好斗的母狮，风风火火地冲过院子，直奔林卫家门口。
人还没到，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已经撕破了院里的宁静。
“林卫！在家没？张奶奶找你有点事儿！”
屋里，林卫正靠在椅子上翻看一本机械图册，听到这声音，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来了。
这院里的鬣狗，总是能第一时间嗅到肉腥味。
他不紧不慢地合上书，起身拉开房门，整个人倚在门框上，神情淡漠地看着来人。
“有事？”
“哎哟，我的大英雄，咱们院里的大宝贝！”贾张氏脸上瞬间堆起菊花般的褶子，那笑容假得让人牙酸，“是这么个事儿。你看，我们家东旭要跟淮茹回娘家，这不路远嘛。你那辆新自行车，先借我们骑两天，也让我们家跟着沾沾你这先进个人的光，怎么样？”
林卫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不是笑，是纯粹的讥讽。
这老虔婆的脸皮，怕是连子弹都打不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