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都没动,依旧懒洋洋地靠着门,声音平铺直叙,不带一丝波澜。
“不怎么样。”
“第一,我这车是新车,金贵。我自己都舍不得多骑,怕磕了碰了,你们要是给弄出点毛病,赔不起。”
“第二,这车是街道办奖励我抓特务的荣誉,是我的功勋章。这东西意义非凡,不能外借,这是原则问题。”
两句话,简短,干脆,像两扇沉重的铁门,“哐当”一声,把贾张氏所有的盘算都关在了外面。
贾张氏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然后迅速垮塌下来,转为一片铁青。
她万万没想到,林卫竟然拒绝得如此直接,如此彻底,连半点虚与委蛇的余地都不留。
院子里,早有几个邻居被她的大嗓门吸引了过来,正伸长脖子看热闹。
众目睽睽之下,贾张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下一秒,她两腿一软,屁股直接坐到了地上,酝酿已久的杀手锏终于使了出来。
她开始拍打着地面,尘土飞扬。
“哎哟我的天啊!没天理了啊!你个林卫,你个小白眼狼!你这是忘恩负义啊!”
她声泪俱下,嗓音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想当年你爹妈在的时候,我们家哪次有好东西不惦记着你们?现在你出息了,当上先进个人了,就翻脸不认人了!连个破自行车都不肯借!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她的哭嚎成功吸引了更多的邻居围拢过来,对着这边指指点点。
林卫的视线,冷漠地扫过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张氏,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小丑表演般的鄙夷和不屑。
他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笑,在这嘈杂的哭嚎中显得格外刺耳。
紧接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压过了贾张氏的嚎叫,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忘恩负义?贾张氏,我倒想问问你,这‘恩’,从何而来?”
他的目光如电,直刺贾张氏。
“我父母在世时,勤勤恳恳,自力更生,跟你贾家有过一分一毫的经济瓜葛吗?你们贾家,又何曾占过我家一分一厘的便宜?”
“我刚继承家业,是谁第一天就堵在院里,哭天抢地,编排瞎话,想霸占我的房子?”
“现在看我得了奖励,有了新车,你又厚着脸皮上门,理直气壮地想占我的车子!”
林卫向前踏出一步,气势逼人。
“你管这个,叫‘恩’?”
他最后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一连串的反问,如同一记记无形的耳光,左右开弓,狠狠地抽在贾张氏那张又哭又闹的脸上。
贾张氏的哭声戛然而止,她被这番话怼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从涨红变成了酱紫,嘴巴张了几下,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她那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在林卫这钢铁般的逻辑和锋利言辞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周围邻居们的目光,也从最初的看热闹,变成了毫不掩饰的鄙夷。
那些眼神像一根根针,扎得贾张氏浑身难受。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尘,用袖子捂着那张丢尽了的老脸,在一片鄙夷的目光中,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