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四合院的轮廓浸染得模糊不清。
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想看的笑话并未上演,他们精心准备的那一套道德绑架的说辞,全被林卫干脆利落的“行”字堵死在喉咙里。
就在聋老太太还想端着“革命前辈”的架子,再提几个得寸进尺的要求时,林卫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后。
门板合拢的声音,清脆,且不带一丝犹豫。
屋里,晚饭的余温尚存。
林卫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复盘着白天的交锋。
他很清楚,今天的退让只是暂时的。
在这座院子里,退一步,换不来海阔天空,只会引来更无耻的步步紧逼。
就在这时,一阵细碎又迟疑的敲门声响起。
叩,叩叩。
声音轻得像是怕惊动了谁,带着一种鬼祟的试探。
林卫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早已料到,今晚不会平静。
他起身拉开门。
门外,一张熟悉的脸探了进来,正是轧钢厂的电影放映员,许大茂。
他半个身子缩在门后,脑袋伸着,脸上那股子惯有的鸡贼气,此刻被一种愤愤不平的情绪冲淡了不少。
“林卫哥,方便吗?”
许大茂的声音压得很低。
“有事想跟你说道说道。”
“进来。”
林卫侧身,让他进了屋。
对于许大茂,林卫的印象很清晰。一个在院里靠着放映员身份有点脸面,却又改不掉爱占小便宜、见风使舵毛病的人。
这种人,成事不足,但坏事,或者说传递消息,却是一把好手。
许大茂一进屋,那股压抑的憋屈劲儿就再也绷不住了。
他屁股刚沾到凳子,整个人就像是被戳破了的气球,苦水瞬间倾泻而出。
“林卫哥,你可不知道啊,我今儿个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他的脸皱成一团,满是晦气。
“我这刚从乡下放完电影回来,骨头架子都快颠散了,累得跟孙子似的,你猜怎么着?”
他猛地一拍大腿。
“刚到院门口,就被那聋老太太给截住了!”
许大茂的声调都变了,充满了委屈。
“她说什么?说我放电影辛苦,得‘孝敬’她老人家!嘿,我孝敬她?”
“二话不说,伸手就往我兜里掏,硬生生把我那半包花生米给抢走了!那是我自己花钱买的,留着路上解乏的!”
林卫静静地听着,给他倒了杯热水。
水汽氤氲,模糊了林卫眼底的神色。
这聋老太太,早已不是什么值得尊敬的前辈,就是一个盘踞在院里,以老卖老,倚老欺人的老无赖。
许大茂发泄了一通,端起水杯猛灌一口,情绪稍稍平复。
他抬起头,看向林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佩服。
“不过话说回来,林卫哥,你今天可是真给咱们院里年轻人长脸!也就你,敢跟一大爷和那老太太硬顶。”
“下午那会儿,老太太让你修柜子,院里不少人可都替你捏着一把汗呢。”
林卫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咱们年轻人”。
一个绝佳的机会,就摆在眼前。
许大茂这个人,虽然浑身都是小市民的毛病,但他的价值同样明显。
消息灵通,嘴皮子利索,尤其是在煽动情绪和传播流言蜚语上,有着天然的优势。
如果能将他收为己用,在这座人多嘴杂的四合院里,自己就等于多了一对无形的眼睛和一张能随时发声的嘴。
敌人的敌人,就是最值得团结的朋友。
林卫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同情,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与许大茂的距离。
“茂哥,她抢你半包花生米,这算什么。”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种引人共鸣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