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这院里,他们为什么敢这么欺负你我?”
“不就是看我们年轻,背后没个靠山,觉得咱们好拿捏,可以随便搓圆捏扁吗?”
这句话,仿佛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许大茂心中那层包裹着怨气的脓包。
他愣住了,随即猛地一拍桌子,水杯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对!对对对!林卫哥,你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就是这个理儿!”
找到了知音的激动,让他的脸都有些涨红。
林卫知道,火候到了。
他没有停顿,而是乘胜追击,将那份潜在的恐惧具象化,放大,然后狠狠地推到许大茂的面前。
“茂哥,你再往深了想想。”
林卫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今天,聋老太太能用‘尊敬前辈’这个名头,逼着我去给她当免费劳力修柜子。那明天,她是不是就能用同样的名头,逼着你把厂里发的电影放映补贴,主动上交?”
“今天,她能从你兜里抢走半包花生米。那下一次,你从乡下带回来的那十几二十个鸡蛋,是不是就得‘孝敬’到她家去?”
林卫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小锤,一下下敲在许大Mao的神经上。
他最后加重了语气,声音里透出一股寒意。
“咱们要是再不抱团,再这么一盘散沙地任人拿捏,以后就不是抢花生米、修柜子这么简单了!”
“以后,他们就能骑在咱们的脖子上拉屎!”
最后这句粗鄙却极具冲击力的话,彻底点燃了许大茂。
他的眼睛越听越亮,从最初的愤懑,变成了惊惧,最后化作了狠厉。
林卫说的每一个场景,他都能想象得出来。
甚至,他觉得这根本不是假设,而是即将发生的现实!
“林卫哥,你说得太对了!”
许大茂霍地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咱们不能再这么受窝囊气了!绝对不能!”
他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卫。
“你说,咱们该怎么办?”
林卫要的,就是他这句话。
一个主动递过来的投名状。
“怎么办?”
林卫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很简单,咱们得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面团,捏不圆,也摁不扁!”
“从今往后,这院里有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易中海和那老太太又想搞什么幺蛾子,咱们第一时间互通消息,提前做好准备。”
“他们玩明的,当着全院的面道德绑架,咱们就跟他们摆事实,讲道理,把他们的脸皮撕下来!”
“他们要是敢玩阴的,在背后使绊子,咱们就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烂自己的脚!”
“好!”
许大茂的胸膛剧烈起伏,激动得无以复加。
林卫为他描绘的,正是他梦寐以求却又不敢去做的反抗蓝图。
“林卫哥,以后我就跟你混了!”
他郑重地伸出手。
“你放心,院里但凡有点屁大的事,我第一个跑来告诉你!”
一个临时的“反易老太联盟”,就在这间小屋里,在两句低声的交谈中,悄然成立。
许大茂心里的石头落了地,感觉腰杆都直了不少。
临走前,他还是有些不放心地回过头。
“对了,林卫哥,老太太那个破柜子,你真打算给她修啊?”
“那不是白白辛苦一场,正着了他们的道了吗?”
林卫脸上的表情高深莫测,他轻轻一笑,摇了摇头。
“修,当然得修。”
他顿了顿,看着许大茂迷惑的眼神,吐出了后半句话。
“不过,不是我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