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院的夜风带着一丝凉意,吹不散易中海心头的邪火。
破木柜的棱角硌得他手掌生疼,可这点皮肉之苦,远不及他此刻内心的憋屈和羞辱。
他,堂堂轧钢厂八级钳工,院里的一大爷,竟然被一个黄毛小子和一个老虔婆耍得团团转。
聋老太太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此刻在他脑海里只剩下尖酸的刻薄。嫌他慢,嫌他手艺不精。这哪里是修柜子,分明是把他易中海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叫林卫的小子!
“砰!”
易中海一脚踹开自家房门,屋里的灰尘被震得簌簌下落。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珠子都泛着血丝。
不行,这口气咽不下去!
他越想,那股无名火烧得越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猛地站起身,径直穿过院子,再次敲响了聋老太太的房门。
昏暗的油灯下,聋老太太正眯着眼,对这结果也同样不满。
“老太太,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易中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狠劲,“那林卫,是越来越不把咱们放在眼里了!”
“那你说怎么办?”聋老太太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声音嘶哑。
“他不是狂吗?不是横吗?”易中海的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院里,有的是人能治他!”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名字不约而同地浮现在他们心头。
傻柱。
何雨柱。
这杆枪,是整个四合院里最好使,也是最没脑子的武器。
傻柱这人,没什么城府,心里藏不住事。一身的本事全在厨艺上,一身的毛病全在脾气和那张脸上。只要戳中他的痛处,拿话一激,他就是一头被点燃了引线的公牛,不管不顾地往前冲。
主意已定,计划便开始执行。
聋老太太颤颤巍巍地拄着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杖,在夜色中,一步一步挪向了傻柱家。她每走一步,心中的算计就加深一分。
“柱子啊,忙着呢?”
门帘一挑,老太太那张堆满“慈祥”的脸探了进来。
傻柱正就着一盘花生米喝着闷酒,见是聋老太太,连忙放下酒杯站了起来。他对这位院里的老祖宗,向来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哎哟,老太太,您怎么过来了?快,快屋里坐。”
他手脚麻利地搬过一张干净的凳子,又给老太太倒了杯热水。
聋老太太慢悠悠地坐下,捧着水杯,却不喝。她只是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一声叹息,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沉重,仿佛包含了天大的委屈。
“柱子啊,我这把老骨头,是看着你长大的。”她浑浊的眼睛里,适时地泛起了一点水光,“有些话,烂在肚子里难受,可说出来,又怕你听了上火。”
傻柱最见不得老人家这副模样,立刻拍着胸脯。
“您老有什么话就直说!在我这儿,没什么不该说的!”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聋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拐杖在地上“咚”地一顿,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愤慨。
“你还蒙在鼓里呢!中院新来的那个林卫,在背后把你编排成什么样了!”
她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毒的钉子,精准地往傻柱的心上钉。
“他说你做的菜,不是咸了就是淡了,那味道,跟喂牲口的猪食没什么两样!”
“轰!”
“猪食”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傻柱的脑子里炸开。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又猛地涨红,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爆起。
他的厨艺,是他何雨柱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他这辈子最大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