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的严重性,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下,让林卫四肢百骸瞬间窜起一股寒意。
他没有动。
一秒钟都没有犹豫。
脑海中闪过了无数个念头,最终都归于沉寂。冲上去制服他?风险太大。对方身上有没有武器?自己会不会反被诬陷?打草惊蛇,只会让潜藏在更深处的毒蛇彻底隐匿。
必须上报。
用最稳妥、最致命的方式,将这张网彻底收紧。
他将自己的呼吸压到最低,像一头潜伏在暗处的猎豹,用视网膜死死烙印下那个男人的每一个特征,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那人离去的方向,脚步的节奏,都被他精准地刻录在脑海中。
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巷子拐角,林卫才从墙壁的阴影中脱出,转身,脚步飞快却无声,直奔街道办事处。
街道办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
王主任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桌上的搪瓷缸子里的茶水已经凉透,她却一口没喝。辖区内接二连三出现的反动标语,像一根根毒刺,扎得她坐立难安。派出所那边的电话一个比一个催得紧,压力层层传递下来,最终都压在了她这个街道办主任的肩上。
排查了多少遍,发动了多少积极分子,结果连个鬼影子都没摸到。
就在她焦灼地揉着太阳穴时,门口人影一闪,一个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寒气闯了进来。
“王主任,我有紧急情况要汇报!”
声音沉稳,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紧迫感。
王主任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年轻却异常冷静的脸。是林卫。那个前两天在全院大会上,凭一己之力舌战群儒,连易中海都压不住的年轻人。
她的意外只持续了一瞬,立刻被职业的警觉所取代。
“小同志,别急,坐下慢慢说。”
她的声音不自觉地严肃起来,身体也坐直了。
林卫没有坐,他站在办公桌前,身体微微前倾,形成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他用最精炼的语言,将刚才在电线杆下看到的那一幕,原原本本地复述出来。没有多余的形容,没有主观的臆测,只有冰冷的、客观的事实。
当他要过纸笔,手腕一抖,笔尖在粗糙的纸面上迅速划过,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符号跃然纸上时,王主任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一把抓过那张纸。
“就是这个!”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一丝颤音。
“和前几次在机电厂、小学墙上发现的符号,一模一样!这是敌特的联络暗号!”
这个发现,像一道闪电划破了笼罩在她心头的阴云。这是一个突破口,一个梦寐以求的重大突破口!
她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林卫,急切地发问:
“你还记得那个人的长相吗?”
这个问题,正中林卫下怀。
他闭上眼,【神级推演】能力在脑海中轰然启动。
整个世界仿佛都褪去了颜色,变得黑白分明。唯有刚才那个男人的影像,被无限放大,从模糊的轮廓变得纤毫毕现。他甚至能“看”到那人衣领内侧因汗渍而泛黄的痕迹,能“闻”到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劣质烟草和霉味混合的气息。
“记得!”
林卫再次睁开眼,眼神深邃得让王主任都感到一阵心惊。
“身高大概一米七出头,身形偏瘦,走路的时候,双脚轻微外八。左边眉角,靠近眉尾的位置,有一颗米粒大小的黑痣。”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王主任的脑子里。
“最关键的一点,他刻画符号的时候,用的是左手。他是个左撇子!”
这番描述,细节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