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那破锣嗓子般的哭嚎声,像是给死寂的四合院投下了一块石头,激起的涟漪一圈圈荡开,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易中海坐在自家屋里,手里拿着块砂布,正不紧不慢地打磨着一个钳工零件。
当院里传来的闲言碎语,将贾张氏借车不成反被揭穿老底的丑事,一字不落地送进他耳朵里时,他手上打磨的动作,有那么一瞬间的停滞。
一抹难以察觉的笑意,在他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漾开。
成了。
贾家这块又臭又硬的茅坑石,总算被林卫这小子一脚给踹翻了。
贾家越是上不了台面,越是显得他这个一大爷平日里的“公道”与“和善”有多么难能可贵。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心里那杆盘算了一宿的秤,终于彻底倾向了一边。
是时候了。
必须下血本,把林卫这个潜力无穷的年轻人,牢牢抓在手里!
当天下午,易中海换了身不起眼的旧衣服,悄无声息地出了院门,直奔鸽子市。
他绕过几个眼线,轻车熟路地找到了一个相熟的肉贩子,硬是咬着牙,用一个让人肉疼的高价,换回来半斤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那肉,层次分明,肥膘白得晃眼,瘦肉红得鲜亮,是这个年代最实实在在的硬通货。
寻常工人家庭,一个月工资到手,也未必舍得割上这么一条。
易中海用油纸将肉仔细包好,揣进怀里,那沉甸甸的分量,让他觉得未来的养老生活都有了着落。
他回到院里,脸上挂着一副精心调整过的、和煦到无可挑剔的笑容,径直走到了林卫家门前。
“咚、咚咚。”
他敲响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小卫,在家呢?”
门开了,林卫的身影出现在门后,他看着门外笑意盈盈的一大爷,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惊讶。
“一大爷?您这是……”
易中海的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林卫身上扫过,这年轻人,身板挺直,眼神清亮,越看越是块好材料。
“呵呵,这不是听说你前两天又立了大功,为咱们院儿,为咱们街道都争了光嘛!”
易中海一边说着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一边将怀里那包猪肉掏了出来,递到林卫面前。
油纸包被打开一角,露出里面诱人的红白相间。
“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好好补补。这是我特地给你买的,祝贺你为民除害,也算是咱们院里的一点心意。”
林卫的鼻腔里,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肉腥味。
他心里透亮。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这老狐狸,终究还是按捺不住,亲自下场了。
他没有推辞,脸上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大大方方地伸出手,将那包分量不轻的猪肉接了过来。
“那多谢一大爷了!快,屋里坐!”
他的态度热情得让易中海都有些意外。
两人进了屋,分宾主坐下。
易中海的表演,正式拉开序幕。
他先是痛心疾首地将贾张氏和整个贾家数落了一遍,言辞之间,充满了长辈对晚辈不成器的惋惜。
“鼠目寸光!成天就盯着针头线脑的这点小便宜,能有什么大出息?”
“也就是看在死去的贾东旭份上,我才一直忍着他们,不然,早把他们赶出院子了!”
他把自己塑造成一个忍辱负重、顾全大局的伟光正形象,然后话锋陡然一转,落在了林卫身上。
“不像你,小卫!有勇有谋,有觉悟,有担当!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是块好钢,天生就该干大事!”
一连串的夸赞,像是不要钱一样砸了过来。
林卫安静地听着,脸上挂着年轻人应有的腼腆和不好意思,心里却在计算着时间。
铺垫了这么久,该图穷匕见了。
果不其然,易中海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