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卫啊，你马上就要进轧钢厂了。这工厂里，跟咱们院里可不一样，那水，深得很呐！”
他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丝过来人的神秘和郑重。
“光有觉悟，光有一身力气，那是不行的！得有技术！没有一门吃饭的硬技术，你干一辈子，也就是个普通工人，永远出不了头！”
他挺起胸膛，那股子属于八级钳工的骄傲，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我呢，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不说别的，这八级钳工的技术，在整个四九城，那也是数得着的！这可不是吹出来的！”
他终于抛出了诱饵，眼神里充满了“慈爱”与“期许”，灼灼地看着林卫。
“我看你是个可造之材，脑子活，手也稳。所以，我有个想法。”
“等你进了厂，我打算收你当我的关门弟子，我亲自带你，把我这一身的本事，毫无保留地，全都传给你！让你在最短的时间里，成为厂里的技术骨干！”
“你看怎么样？”
来了！
林卫的心中，一片澄澈。
这老狐狸终于把他的最终目的给端上来了。
什么传授技术，什么关门弟子，不过是想用“师徒名分”这根最牢固的道德枷锁，把他林卫彻底拴死。
以后，他林卫出人头地了，就得名正言顺地给他易中海养老送终。
他病了，林卫得端茶倒水；他死了，林卫得出钱出力，风光大葬。
算盘打得，真是震天响。
林卫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混杂着狂喜、惶恐和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一大爷！这……这怎么好意思！您可是八级钳工，是咱们厂的顶梁柱！我……我何德何能啊！”
他将一个涉世未深的毛头小子，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时的那种惊喜、无措和语无伦次，演绎得淋漓尽致。
看到林卫这副模样，易中海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心里得意到了极点，感觉自己已经彻底拿捏住了这个年轻人。
成了！
“哎，什么何德何能！我易中海看人，从来没走过眼！我就是看好你！”
易中海大手一挥，姿态豪迈，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自己被林卫恭敬伺候的美好画面。
林卫收下了猪肉，也收下了这份“天大的情分”，却在最关键的问题上，打了个漂亮的太极。
“一大爷，您这么看得起我，我……我真是太激动了！我嘴笨，也不知道该说啥好！”
他搓着手，激动得脸都有些涨红。
“等我进了厂，一切都全凭您安排！我肯定好好跟您学！”
他只字不提“拜师”二字，只说“跟您学”。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可沉浸在收服“未来养老储君”巨大喜悦中的易中海，压根没有听出其中的差别。
在他听来，这小子就是答应了！
他心满意足地站起身，拍了拍林卫的肩膀，志得意满地离开了。
今天这半斤猪肉，花得太值了！简直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
林卫将他送到门口，看着他那因为得意而显得有些佝偻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院门拐角。
转过身，关上门。
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
林卫脸上的激动与惶恐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老狐狸，想算计我？
咱们走着瞧。
看看这半斤猪肉，最后到底是谁吃了，谁又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