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门一关,隔绝了院里所有的鸡毛蒜皮与嘈杂人声。
林卫的世界,只剩下眼前这一方书桌。
整整两天两夜,他几乎与世隔绝。
【神级推演】的能力被催动到了极致,后世那部波澜壮阔的电视剧,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都在他脑海中以惊人的清晰度回放、拆解、重组成文字。
笔尖在粗糙的稿纸上急速游走,发出沙沙的声响,如同春蚕食叶,不知疲倦。
油墨的气味混合着纸张特有的陈旧味道,充斥着小小的房间。
当最后一笔落下,三万字的初稿已经堆成了厚厚的一摞。
纸上的方块字,每一个都透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感。石光荣,褚琴……一个个鲜活的生命,一段段英雄的血与火,一个宏大激荡的时代雏形,已然沉睡在这叠稿纸之中,只待被人唤醒。
林卫没有片刻耽搁。
他揣着稿件,径直骑车赶往区宣传科。
办公室里,苏晚晴正在整理文件,听到敲门声,抬起了头。当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是林卫时,那双总是带着清冷感的眸子里,浮现出一丝不易察痕的波澜。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叠厚得惊人的稿纸。
“这是……”
“一篇小说。”
林卫将稿纸递了过去,带着几分玩笑的口吻说道:“想请苏大才女帮忙审阅审阅,看能不能入得了你们宣传科的法眼。”
苏晚晴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指,接过了稿件。
稿纸的厚度与重量,让她心头的惊讶又添了几分。
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将稿件放在了办公桌的一角。在她看来,这或许只是一位在生产一线表现突出的先进青年,在业余时间的一些练笔之作,出于礼貌,她必须收下。
然而,当她送走林卫,回到自己的座位,鬼使神差地翻开了稿件的第一页时,一切都改变了。
指尖触碰到稿纸的边缘,她本想随意翻阅几页,应付了事。
可第一行字就仿佛带着一股魔力,将她的视线牢牢钉死。
“石光荣,一个浑身长满刺儿的野马,从炮火连天的战场上走下来……”
仅仅是一个开篇,一个人物的出场,就瞬间击中了她。
她原本端正的坐姿不自觉地前倾,呼吸也随之放缓。
办公室外同事的交谈声,窗外的蝉鸣,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纸上那个宏大的、激荡的战争年代。
石光荣那蛮不讲理的霸道与深入骨髓的纯真。
褚琴那外柔内刚的知性与百折不挠的坚韧。
宏大的历史背景下,个人命运的颠沛流离与情感的激烈碰撞,构成了一幅壮丽到令人心颤的画卷,在她眼前一寸寸展开。
这哪里是什么业余涂鸦!
这字里行间奔涌的情感,这充满张力的戏剧冲突,这老辣到极致的行文笔法,分明是大家手笔!
苏晚晴彻底沉浸了进去,一口气读完了整整三万字。
直到窗外的天光由明转暗,染上了一层昏黄的暮色,她才猛地从故事中抽离出来。
她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胸口依旧在微微起伏。
震撼。
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地盘旋、回响。
这个林卫,是个百年难遇的文学天才!
第二天,这份稿件被苏晚晴用文件袋郑重地封装好,呈送到了宣传部领导的案头。
结果不出所料。
领导在看完之后,拍案叫绝,当场就下了决定,将这篇小说作为本年度的重点稿件,在内部刊物上开辟专栏,进行连载!
这个消息,让苏晚晴比自己得了奖还要兴奋。
接下来的几天,她找到了一个完美的理由,频繁地与林卫接触。
“讨论稿件细节。”
她会特意在下班后绕路来到四合院,有时是为了探讨石光荣某个行为背后的心理动机,有时是为了一个标点符号的用法是否精准,有时,她甚至会就某个情节的逻辑合理性,与林卫展开一场小小的辩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