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头,眼睛通红,像一头发怒的野狗,不耐烦地嘶吼。
“我心里有数!”
报应,从不说谎,也从不迟到。
就在他将又一块沉重的钢板蛮横地塞进冲压口,准备进行下一次冲压时,那台被他粗暴对待的古董机床,终于发出了最后的抗议。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尖锐地响起。
“嘎——吱——!”
紧接着,因为那超越极限的冲压频率和剧烈的震动,一个用于固定模具的、足有几十斤重的铸铁压块,连接的螺栓瞬间崩断!
黑色的铁块,从机床顶部轰然脱落!
“小心!”
周围最近的几个工人,瞳孔猛地收缩,发出了惊骇的呼喊。
一切都太晚了。
那个沉重的铁块,在空中划过一道短促而致命的弧线,带着一股无可阻挡的死亡气息,不偏不倚,精准地砸向了刘光天来不及收回的右脚!
“咔嚓!”
那不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那是一种更沉闷、更恐怖、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一瞬。
刘光天低着头,呆呆地看着那个砸在他脚面上的铁块。
下一秒。
“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撕心裂肺的惨叫,如同平地惊雷,炸响在整个车间的上空!
那声音穿透了所有机器的轰鸣,让每一个听到的人都心脏骤停。
刘光天抱着自己的脚,整个人瘫倒在地,像一条离了水的鱼,痛苦地抽搐、翻滚。
他的右脚,以一个诡异到极点的角度,向外扭曲着。厚实的劳保鞋被砸出了一个恐怖的凹陷,暗红色的血液,正从鞋子的缝隙里疯狂地涌出,很快就浸透了鞋袜,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滩触目惊心的印记。
车间里,秩序瞬间崩溃。
工人们惊叫着围了上来,又惊恐地后退,整个场面乱成了一锅粥。
易中海得到消息,铁青着脸,快步赶了过来。
当他看到倒在地上,像杀猪一样哀嚎的刘光天时,一股怒火直冲天灵盖,气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这刘光天,是他昨天才刚刚收服,准备用来当枪使,去恶心、去对付林卫的头号走狗!
这才第一天!
上岗还不到半天!
直接就废了!
这不是巧合,这他妈就是报应!是这个蠢货自找的报应!
易中海的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扫过那台还在微微颤抖的老旧机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事,完完全全,彻彻底底,是刘光天自己咎由自取。
违规操作在先,不听劝告在后。
人证物证俱在!
他就算想把这盆脏水泼到林卫的头上,也找不到任何一个借口,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理由。
最终,所有的愤怒、算计、不甘,都堵在了他的喉咙里,变成了一张黑如锅底的脸。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憋屈地挥了挥手,叫来几个工人。
“把他抬走!送医务室!”
几个工人七手八脚地找来担架,把还在鬼哭狼嚎的刘光天抬了上去,匆匆忙忙地往厂医务室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