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海中被保卫科直接用手铐铐走，这消息像是长了翅膀的蝗虫，嗡的一声就飞遍了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水井边，房檐下，但凡有人的地方，都在压低了声音议论着这破天荒的头一遭。
后院，一大爷易中海的屋里，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他端着搪瓷缸子，手里的茶水早已失了温度，可他浑然不觉，只是怔怔地盯着水面倒映出的自己那张阴沉的脸。
他坐不住了。
那副冰冷的手铐，不只是铐住了刘海中，更像是直接扇在了他易中海的脸上，火辣辣的疼。
他关心的不是刘海中的死活。那个官迷心窍的蠢货，栽了也是活该。
他在意的，是整个大院的脸面，更是他这个一大爷摇摇欲坠的威信！
院里的二大爷，就这么被人像拎小鸡一样抓走了，他这个当头的要是连个屁都不敢放，以后这院里，谁还拿他当回事？他的话，还有半分分量吗？
更深层的，是一种被挑衅的愤怒。
林卫！
又是那个林卫！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一根毒刺，扎进了易中海的心里。
他猛地将茶缸墩在桌上，茶水溅出，烫得他手背一哆嗦。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里迅速成型，并且越来越清晰。
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一个让他能一举扭转颓势，重新夺回话语权的机会！
他要让全院的人，特别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林卫看清楚，在这四合院里，谁的关系硬，谁的面子大！
他，易中海，八级钳工，厂里的老师傅，这张老脸，还没到谁都能踩一脚的地步！
打定主意，易中海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自得。
第二天一早，他刻意换了身干净的工装，背着手，迈着四平八稳的步子，不紧不慢地溜达到了厂保卫科。
他没找别人，径直找到了副科长张海的办公室。
门都没敲，他推门而入，一股老资格的气场瞬间铺满了整个不大的空间。
“张科长，忙着呢？”
他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熟稔，仿佛这里是他自己的地盘。
他甚至没等张海回应，就自顾自地拖过一张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正在埋头看文件的张海，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他抬起眼皮，目光平淡地扫了过去。
“易师傅，有事？”
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公事公办。
“呵呵，是有点事。”
易中海拿捏着腔调，端起桌上张海的茶缸，自顾自地呷了一口，咂了咂嘴，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是为我们院刘海中的事来的。”
他把“我们院”三个字咬得很重，像是在宣示主权。
“张科长，我知道，老刘昨天是喝多了，脑子不清醒，说话不中听，冲撞了你们保卫科的同志。我呢，作为院里的一大爷，替他给你们赔个不是。”
一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长辈指点晚辈般的施舍意味。
“不过呢，咱们都是一个厂的同事，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没必要把事情搞得那么僵。”
“老刘他也就是一时糊涂，你看，能不能给我易中海一个面子？”
他刻意停顿，一字一顿地吐出自己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教育教育，批评批评，也就算了。就把人给放了吧？免得事情闹大了，对咱们厂里的声誉，影响也不好。”
说完，他便靠回椅背，端起茶缸，老神在在地等着对方的回应。
在他看来，这番话说得有理有节，给足了台阶。自己一个八级钳工，厂里元老级的人物，亲自登门来要人，你一个保卫科的小小副科长，还能不给这几分薄面？
然而，他等来的，是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