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那动作很轻,却像一声惊雷在易中海耳边炸响。
张海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公事公办的平淡,那么现在,就只剩下毫不掩饰的锐利和冰冷。
他本就因为林建国的事,对厂里这些倚老卖老、自以为是的老油条充满了恶感,昨天更是亲眼目睹了刘海中是如何撒泼耍横,丑态百出。
现在,又来一个。
“易师傅,你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张海的声音不高,却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地钉了过来。
“什么叫给你一个面子?”
“我们保卫科办案,讲的是国家的法律,是厂里的纪律!不是谁的面子!”
“刘海中公然拦截公务车辆,当众辱骂执行公务的国家干部,这是严重的妨碍公务,是藐视国家法纪!按照规定,拘留他二十四小时,都算是轻的!”
张海的身体也向前倾,目光如炬,死死地盯着易中海。
“你现在来要人,是什么意思?”
“是想让我们保卫科,徇私枉法吗?”
最后一句,声色俱厉,一顶“妨碍公务,意图包庇”的大帽子,不偏不倚,正好就扣在了易中海的头上!
轰!
易中海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都有些发黑。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涨红变成了猪肝色!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张海竟然如此不识抬举,油盐不进!非但半点面子不给,还句句都拿大道理来压他,甚至反扣了他一顶天大的帽子!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的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半天挤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那副老资格的架子,瞬间土崩瓦解,只剩下无尽的狼狈。
“那你是什么意思?”
张海步步紧逼,眼神里的压迫感让易中海几乎无法呼吸。
“易师傅,我尊敬你是老师傅,但原则问题,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你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不要影响我们正常办公!”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易中海能清晰地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
他感觉自己的脸皮,被张海用那几句冰冷的话,当着所有人的面,一层一层地撕了下来,扔在地上,还被狠狠地踩上几脚,碾得粉碎!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
易中海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道尖锐的声响。
他不敢再看张海的眼睛,几乎是落荒而逃,灰溜溜地冲出了保卫科的办公室。
门外的冷风一吹,他才回过神来,羞辱和愤怒的情绪如同火山般在他胸中爆发!
他把所有的怨气,所有的耻辱,都死死地归结到了一个人的身上。
林卫!
要不是那个小畜生,刘海中怎么会被抓?
刘海中不被抓,他怎么会来自讨没趣,受这份奇耻大辱!
“好你个林卫!”
易中海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双拳紧握,指节都因为用力而发白。
“真以为有保卫科给你撑腰,我就治不了你了?”
一股邪火在他心中疯狂升腾,烧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他决定了,必须,立刻,马上,召开全院大会!
明面上,是通报刘海中的处理结果。
实则,他要借着这个机会,集全院之力,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好好地敲打敲打林卫那嚣张的气焰!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这南锣鼓巷九十五号院,他易中海,才是永远说了算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