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万大军,旌旗蔽日,将那座古怪的营寨围得水泄不通。
李自成放下手中的千里镜,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戎马半生,攻城拔寨无数,什么样的官军营垒没见过?
可眼前这个,完全颠覆了他的认知。
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像个趴在地上的铁疙瘩。
外面还围着一圈圈闪着寒光的古怪东西,在阳光下刺得人眼睛发疼。
“牛先生,你看这孙传庭,莫不是真学了什么妖法?”
李自成将千里镜递给一旁的牛金星。
牛金星仔细观瞧了半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大王,此寨造型诡异,前所未见。孙传庭被困于此,不过数日,竟能筑起这等坚城,匪夷所思。”
“哼,管他什么妖法!”
李自成冷哼一声,夺回千里镜,眼中的困惑化为了狠厉。
“我十万大军在此,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他淹死!”
他猛地一挥手,对身边的传令兵厉声下令。
“传我将令!命老营一部,给老子冲!我倒要看看,他这龟壳到底有多硬!”
军令一下,战鼓擂动。
一支约莫三千人的队伍,从闯军大阵中分离出来。
他们是李自成麾下最悍不畏死的“老营”精锐,是跟着他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嫡系。
没有试探,没有花哨,只有最直接、最野蛮的冲锋。
“杀啊!”
震天的喊杀声中,三千老营精兵如开闸的猛兽,向着那座寂静的营寨狂奔而去。
营寨望楼上,孙传庭的手心里全是汗。
他看着潮水般涌来的敌人,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可身边的楚云帆,却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甚至还在……打哈欠?
“来了。”
楚云帆轻声说了一句。
冲在最前面的流寇,距离营寨外围那圈闪光的“栅栏”只剩下不到二十步。
他们脸上挂着嗜血的狞笑,手中的兵器已经高高举起。
下一刻,他们一头撞了上去。
预想中木屑横飞的场面并未出现。
“啊!”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划破了喧嚣的战场。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流寇,整个人被挂在了那圈“铁藤条”上。
锋利无比的倒刺,瞬间刺穿了他的皮肉,鲜血顺着他的身体汩汩流下。
他想后退,可身上的衣服和皮肉都被倒刺死死勾住,越是挣扎,伤口就撕裂得越厉害,疼得他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
后面的流寇不明所以,依旧奋力向前猛冲。
“噗嗤!噗嗤!”
一个又一个冲锋的士兵,被挂在了那片看似脆弱的铁丝网上。
他们像穿在糖葫芦上的山楂,一个叠一个,进退不得。
前面的人想退,后面的人想进,整个冲锋的阵型瞬间乱成一团。
铁丝网形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屏障,挂在上面的人越来越多,最终形成了一堵由血肉之躯组成的“人墙”。
惨叫声,哀嚎声,咒骂声,响彻整个阵地。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后续冲上来的流寇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脸上写满了惊恐与茫然。
“就是现在!”
李岩在战壕中发出一声怒吼。
早已准备就绪的秦兵,纷纷从藏身的战壕后探出身子。
他们手中没有弓箭,没有火铳,而是一种造型古怪的“丫”字形木叉,上面绷着粗壮的皮筋。
这是楚云帆拿出来的“仙家暗器”——大号弹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