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紫禁城，乾清宫。
气氛，比上一次更加压抑。
崇祯皇帝朱由检，已经连续三天三夜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他的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如同一个即将被抽干精气的稻草人，枯坐在龙椅之上。
殿下，首辅周延儒，兵部尚书陈新甲等一众心腹大臣，垂手而立，噤若寒蝉。
三天前，他们收到了潼关的急报，说闯王李自成，尽起三十万大军，围攻潼关。
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崇祯皇帝心中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彻底击得粉碎。
三十万！
他以为，孙传庭完了。他以为，那个能变出“麒麟肉”的仙师，也完了。
这三天，他不是在等捷报，而是在等一份早就预料到的讣告。
就在这死一般的沉寂中，一名小太监，以一种比上次更加疯狂的速度，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大捷——！大捷——！潼关八百里加急！大捷啊！！！”
小太监的手中，高高举着一封用黄蜡密封的奏疏，因为极度的激动，他整个人都在剧烈地颤抖。
整个乾清宫，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崇祯皇帝猛地从龙椅上弹了起来，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小太监，和他手中的奏疏。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嘶哑，仿佛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回……回禀陛下！”小太监激动得语无伦次，“孙督师……孙督师在潼关，大破闯军三十万！阵斩数万！闯王李自成，吐血西逃！大捷！旷古烁今的大捷啊！”
“轰！”
崇祯的脑子里，仿佛有无数个惊雷同时炸响。他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幸好被旁边的太监及时扶住。
“快！快呈上来！”他嘶吼着，一把从那小太监手中，夺过了奏疏。
他的手，抖得不成样子，试了好几次，才撕开了那层坚韧的黄蜡封口。
奏疏展开，是孙传庭那熟悉的笔迹。
【……贼酋李自成，尽起其众三十万，围攻潼关，势可吞天。臣与全军将士，本已存必死之心……】
看到这里，崇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幸赖陛下天威，仙师神助。仙师登台做法，先引天火，焚其前锋；再召地雷，碎其铁骑……】
天火？地雷？
崇祯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继续往下看。
【……闯军阵脚大乱，全线崩溃。臣率军追亡逐北，斩获无算。闯王李自成，口吐鲜血，仅率数骑，狼狈西窜。此战，我军以微末代价，换旷世之功，皆赖陛下洪福齐天，仙师神通广大也！】
奏疏的末尾，还附上了王德化和太医院判刘宗周，用颤抖的笔迹写下的亲笔信。信中的内容，比孙传庭的奏报，还要夸张十倍！
什么“火龙降世，焚尽八荒”，什么“雷公震怒，地裂山崩”，什么“仙师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
崇祯看完了。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手中的奏疏，飘然滑落。
他先是愣了片刻，然后，他的身体开始微微颤抖。紧接着，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古怪的、似哭似笑的表情。
“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