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王德化那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字的脸,楚云帆没有再做任何口头上的解释。
他知道,对于这些世界观早已固化的古人来说,再多的言语,也不如一次亲眼目睹的奇迹来得震撼。
他当即下令,让工匠们取来数十个大木桶。
“将水泥、沙子、碎石,按照一比二比四的比例,倒入桶中!”
“加水!搅拌均匀!”
在楚云帆的亲自指挥下,工匠们手忙脚乱地将一袋袋灰色的水泥粉末,一筐筐的沙石,倒入木桶,然后加入清水,用长柄的木耙,费力地搅拌起来。
很快,那一桶桶干燥的粉末和沙石,就变成了一桶桶粘稠的、灰色的泥浆。
这种泥浆,看起来毫不起眼,甚至有些恶心。
王德化和孙传庭等人,站在一旁,看着这些泥浆,脸上的困惑之色,更浓了。
就在这时,另一队工匠,已经按照楚云帆事先画好的图纸,用厚实的木板,在空地上搭建起了一个长达数十米,高约三米,宽约一米的巨大模具。
这个模具,就像一个没有顶盖的、长方形的巨大木槽。
“将搅拌好的泥浆,全部倒入这个模具之中!”楚云帆下达了最后一道指令。
“是!”
俘虏们抬着沉重的木桶,喊着号子,将那一桶桶灰色的泥浆,尽数倾倒进了木板模具之中。
泥浆很快就填满了整个模具。工匠们又用木耙,将泥浆的表面,来回抹平。
做完这一切,楚云帆便挥了挥手,对众人道:“好了,接下来,我们什么都不用做,只需要等。”
“等?”王德化一愣,“等多久?”
楚云帆伸出三根手指。
“三天。”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众人,转身回了自己的营帐,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只留下王德化、孙传庭,以及一大群明军将士和俘虏,对着那一大摊灰色的、湿漉漉的泥浆,面面相觑。
这就完了?
把泥巴倒进木框里,等上三天,就能变成比石头还硬的城墙?
这怎么看,都像是一场儿戏啊!
“荒唐!简直是荒唐!”一名随行的工部官员,终于忍不住,对着孙传庭小声抱怨道,“督师,下官也曾督造过河堤,这般用烂泥糊墙,莫说三天,便是三十天,也只会是一滩烂泥!风一吹就散,水一冲就垮!如何能做城墙?”
孙传庭没有说话,只是眉头紧锁。虽然他对楚云帆有着近乎迷信的信任,但眼前这一幕,确实也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王德化更是心中打鼓。他现在是仙师的“铁杆信徒”,可这“神土”的制作过程,实在是……太接地气了。他实在无法将这摊烂泥,和“坚不可摧”联系在一起。
接下来的三天,对于潼关的所有人来说,又是一场充满了煎熬和期待的等待。
无数人,无论是将官还是士兵,甚至是被勒令休息的俘虏,都会在闲暇之余,跑到那巨大的木板模具旁,好奇地张望。
第一天,模具里的泥浆,似乎只是稍微凝固了一些,表面还是湿漉漉的。
第二天,泥浆的颜色,开始变浅,表面也变得干燥起来。有人好奇地用手指去戳,发现已经变得很硬,戳不动了。
第三天,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在这片荒地上时。
楚云帆,终于再次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他的身后,跟着已经彻底沦为“跟班”的王德化、孙传庭,以及刘宗周父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巨大的木板模具上。
“拆。”
楚云帆只说了一个字。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工匠们,立刻上前,用锤子和撬棍,小心翼翼地,将固定着模具的木楔子,一个个敲掉。
“吱呀——”
随着第一块巨大的木板,被缓缓地移开。
所有围观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瞪大了眼睛。
阳光下,一截长达数米,高达三米的,灰色的“墙体”,出现在了众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