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锐点点头,目光转向霍清漪:“霍将军,今夜,还要劳烦你亲自带一队人,封锁狼谷东侧出口。拓跋烈生性多疑,必会留有后路。”
霍清漪冷着脸:“萧使君真是好算计,把我鹰扬营的人使得团团转。若是你的计策不成,拓跋烈跑了,又该如何?”
“他跑不了。”萧锐走下城楼,与她擦肩而过时,脚步微顿,“因为他那位自负的兄长,黑狼王拓跋宏,此刻恐怕已经收到了‘朔方内乱,白牙部反正’的假消息。拓跋烈不是来试探的,他是来为他兄长的大军打开城门的先锋。他没有退路,只能赢。”
霍清漪心头一震,猛然回头,却只看到萧锐大步走向沙盘营帐的背影。
这个男人,每一步都算得滴水不漏,仿佛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他抵达朔方的那一刻起,就已经悄然张开。
夜色渐深,朔方城内却暗流涌动。
一队队义勇营士兵借着夜色,悄无声息地开出北门,消失在茫茫雪原之中。
归化营内,几名汉人士兵与白牙部的胡卒再次爆发了“激烈”的争吵,甚至动起了手,被巡逻的军官“强行”拉开,双方眼中的恨意却仿佛能点燃空气。
这一切,都被藏在远处黑暗中的眼睛看得一清二楚。
一道黑影借着风雪的掩护,迅速退回到北谷的废弃窝棚。
“少主,都看清了。萧锐果然压不住那些胡人,今夜营中又起了冲突。他还下令,明日一早,就要带那帮胡人去狼谷进行什么‘斩狼试炼’,简直是自寻死路!”
窝棚内,一个身披黑裘的青年男子正擦拭着一柄弯刀,刀锋在微弱的火光下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他正是黑狼部少主,拓跋烈。
“斩狼试炼?”拓跋烈冷笑一声,“真是个愚蠢的汉官。他以为几句许诺就能让草原的狼忘记仇恨?传我命令,让潜伏在城中的兄弟做好准备。等他们在狼谷斗得两败俱伤,我们就冲进去,取了萧锐和那胡人头领的首级。然后,控制归化营,里应外合,为我兄长的大军献上朔方城!”
“是!”黑影领命,再度消失在风雪里。
拓跋烈站起身,走到窝棚口,望着远处朔方城模糊的轮廓,眼中满是贪婪与不屑。
在他看来,这场游戏已经结束了。
而此刻的朔方城头,萧锐也同样遥望着狼谷的方向。
万籁俱寂,只有风雪的呼啸声。
郑文谦站在他身后,低声道:“使君,一切都已布置妥当。只待天明。”
萧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
他在等,等黎明,等那三通将打破寂静的鼓声。
这一夜,朔方城无眠。
所有人都知道,天亮之后,狼谷中将决出的,不止是猎人与猎物的胜负,更是这座孤城的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