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狂暴的时空乱流之中,残缺的魔铠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散发着幽暗冰冷的光晕,将一切冲击隔绝在外。墨辰紧紧抱着阵法核心,被魔主的力量裹挟着,在光怪陆离的通道中飞速穿行,只觉得神魂都要被撕扯开来。小灰死死叼着那枚裂开的种子,缩在墨辰怀里,瑟瑟发抖。
唯有那魔铠之中的存在,岿然不动。两点幽深的魔焰在头盔位置静静燃烧,倒映着外界破碎的时空景象,无悲无喜,无惊无怒,仿佛这足以令真仙陨落的险境,于祂而言不过是微风拂面。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前方猛地传来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清新、脆弱、却带着勃勃生机,与魔界的死寂压抑格格不入。
人间界!
魔铠骤然加速,猛地撞向那层脆弱的世界壁垒!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的清脆声响在灵魂层面炸开!
人间界,某处荒无人烟、灵气稀薄的山脉上空,晴空万里突然被硬生生撕裂开一道巨大的、不规则的漆黑裂口!恐怖绝伦的魔威如同实质的海啸,从中倾泻而出,瞬间笼罩了方圆百里!
天空暗淡,阳光失色,飞鸟惊惶坠地,走兽匍匐哀鸣!山脉间的灵气被蛮横地排开、污染,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凋零!
“轰!”
魔铠包裹着幽暗的真灵,如同陨星般砸落在地,将一座小山头直接夷为平地!墨辰和小灰被重重甩在一旁,狼狈不堪。
魔铠缓缓站直,那冰冷的魔焰双眸扫视着这个“崭新”的世界。祂微微动了动手指(爪),感受着空气中稀薄的能量和脆弱的法则,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沉冷哼,仿佛在嫌弃此地的贫瘠与脆弱。
然而,就在这纯粹的魔主意志审视天地时——
被墨辰下意识紧紧抓在手中的那块旧木牌,在接触到人间界气息的瞬间,竟再次产生了反应!
它不再散发温和的光芒,而是变得滚烫!一道极其微弱、却无比执拗的意念,如同无形的丝线,猛地从木牌中射出,并非攻击,而是试图再次缠绕上魔铠中那团幽暗的真灵,要将某种印记重新烙上去!
几乎同时,小灰叼着的那枚裂开种子,也轻轻震颤了一下,一丝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波动散发开来,似乎在……压制魔主本能散发出的、足以崩坏这脆弱人间的恐怖魔威?
魔主的动作猛地一滞。
那团幽暗的真灵剧烈翻涌起来,散发出滔天的怒意!祂讨厌这种束缚!讨厌这蝼蚁般的东西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祂的威严!
祂抬起手,恐怖的吞噬之力开始凝聚,要将这木牌和种子连同这方天地都彻底湮灭!
但就在这时——
呼呼——!
山风吹过,带来了远方模糊的……人声?还有一丝丝……炊烟的味道?
那并非什么灵丹妙药的气息,只是最普通不过的、凡人间烧火做饭的烟火气。
魔主凝聚力量的动作,再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连祂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停顿。
那冰冷的、计算一切的魔主意志核心深处,某个被强行碾碎、埋葬的角落,似乎被这丝微弱到极致的气息,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仿佛有一幅破碎的画面闪过:粗糙的木桌,冒着热气的粗陶碗,一个妇人佝偻着腰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还有一个蹲在门口抽旱烟的模糊身影……
烦躁!
莫名的、前所未有的烦躁感涌上魔主心头!
这种情绪对祂而言陌生而讨厌!是那蝼蚁残留的废物记忆!
祂猛地握紧手(爪),将那丝悸动连同烦躁感一起狠狠掐灭!吞噬之力再次凝聚!
可就在毁灭即将发出的前一瞬,祂那绝对理智的意志,却进行了一次冰冷的权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