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青牛村的狗子们吃上皇粮后，这村里的日子更是透着一股荒诞的喜庆。村民们茶余饭后，谈资都绕着“犬衙”那点事转，语气里半是调侃半是羡慕。
“瞅瞅咱村这些狗官，日子比人还舒坦！”
“谁说不是呢，黑豹大人那俸禄，折算下来比我家口粮都金贵！”
这话不知怎的，就传到了常来视察“公务犬效能”的钱主簿耳朵里。钱主簿捻着几根稀疏的胡须，小眼睛滴溜溜一转，又有了新主意。
这一日，他又带着公文来了，脸上堆的笑比上次还热络三分。
“王里正！双喜临门，双喜临门啊！”钱主簿一把拉住王老栓，“上峰又有指示了！说咱们青牛村的‘犬只管理办公室’成效斐然，忠勇精神弘扬得力，乃‘皇恩泽被万物’之典范！然，犬类尚且知忠君报国，岂可令其孤军奋战？特此批复，增设‘青牛村人犬协同办公所’，增设若干员额，专司辅佐公务犬履职、管理犬衙庶务、撰写工作报告等职！简而言之，村里可以再选几个人，跟着吃皇粮啦！”
王老栓手里的旱烟杆“啪嗒”一声掉地上。周围的村民再次炸锅，这次是狂喜的炸锅！
“俺的娘嘞！人也能沾狗的光当官了？”“这……这真是黑豹大人给咱带来的福气啊！”“选我选我！俺最能辅佐黑豹大人！俺家炖肉骨头最拿手！”
钱主簿再次干咳镇场：“肃静！员额有限，择优录用！本官依旧担任主考！”
于是，青牛村“首届人犬协同员编制考试”在打谷场再次鸣锣开场。考核现场，人比狗还热闹：
1.犬语理解测试：考生需根据黑豹及几位“候补犬大人”的不同叫声、尾巴摇晃幅度、眼神，判断其意图。结果五花八门：有说黑豹哼气是饿了，有说是困了，有说是对考核内容不满。黑豹全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众人。最终得分最高的，是里正王老栓，他琢磨了半天，迟疑道：“它……它大概是嫌咱们太吵？”黑豹尾巴尖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2.协同巡逻模拟：考生需与指定的“犬同事”一同完成一段巡逻。大部分狗子完全不配合，要么乱跑，要么原地躺下晒太阳。只有一位机灵的后生二狗子，掏出一个缝制的布老鼠扔出去，让小花狗表演了一场“疾速追凶”，算是完成了协同。
3.工作报告撰写：现场编造一份“本旬犬衙工作纪要”。村民们大多识字不多，写出来的东西令人喷饭：“初七，黑豹大人于村口睥睨四方，气场震慑路过野狗三条。”“初九，小花大人追鸡锻炼身体，疑似演练新型追捕战术。”“十一，众犬俸禄发放有序，情绪稳定，忠勇之心可鉴。”
4.忠诚度测试（压力面试）：钱主簿提问：“若上官命令与你犬同事的意见相左，你听谁的？”大部分村民吭哧半天，答：“听……听上官的？”唯有二狗子，眼一闭心一横，大声道：“犬同事经验丰富，扎根基层！必是上官不解村情！俺听黑豹大人的！”屋顶上的黑豹，罕见地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最终，经过钱主簿“综合考量”（主要看谁最会来事儿、最能编故事），里正王老栓因“熟悉犬情、德高望重”获封“青牛村人犬协同办公所正九品都管”，月俸粟米五斗。机灵后生二狗子因“协同能力强、报告有创意”获封“从九品协理”，月俸三斗。另外选了两位稍微识文断字的老先生，做了“文书”，领半俸。
消息传开，全村沸腾！真有人靠狗当上官了！
“人衙”日常（更鸡飞狗跳版）：
所谓的“人犬协同办公所”，就在狗窝棚旁边又搭了个更宽敞的草棚子，挂上了新牌子。公务内容主要包括：
·陪巡与记录：王老栓和二狗子每天得陪着狗队巡逻，美其名曰“指导工作，记录在案”。通常是王老栓背着手走在后面，二狗子拿着个木牍假装记录：“巳时三刻，黑豹大人巡视至东头老槐树，驻足观望片刻，似有深意……”实际上黑豹可能只是在找地方撒尿。
·撰写报告：这是重中之重。两位老文书绞尽脑汁，将狗子的日常行为无限拔高：“黑豹大人于屋顶沉思，乃心系村防之体现。”“众犬嬉闹，实为演练协同作战之术。”“偶有犬吠，必是发现了异常灵气波动！”这些报告呈送上去，据说还得了县里几句“管理有方，人犬和谐”的褒奖。
·管理俸禄与福利：王老栓得负责计算和发放狗和人的俸禄，还得想着给“犬同事”改善伙食、搭建更舒适的窝棚，生怕委屈了这些“功臣”。
·接待与展示：如今来的外人更多了，都是听说这稀奇事来看热闹的。王老栓和二狗子就得组织“人犬协同演练”，通常是让狗子们表演（多半失败）几个项目，他们在一旁一本正经地解说，把一场混乱说得如同精兵强将的演习。
新的副作用：
·村民见了王老栓和二狗子，开始玩笑地叫“王都管”、“李协理”，弄得两人老脸通红又暗爽。
·二狗子因为那句“听黑豹大人的”，被黑豹另眼相看。他扔出去的布老鼠，黑豹偶尔会纡尊降贵地叼一下。
·村里其他年轻人摩拳擦掌，苦练“犬语”和“编报告”能力，期盼着“办公所”扩编。
·王老栓最头疼的事变成了每月编工作报告，比种地累心多了。
王凡将军再次省亲时，看到村口并排的两个窝棚——一个挂着“犬衙”，一个挂着“人衙”，以及一本正经陪着黑豹巡逻的本家叔叔和年轻后生，再次愕然，随即笑得前仰后合。
他对着王老栓拱手：“王都管，辛苦辛苦！这‘人犬协同’，真是被你们玩出花样了！”
王老栓老脸一红，搓着手道：“托将军的福，托黑豹大人的福……嘿嘿，嘿嘿。”
王凡感叹：“陛下之恩，真是……无远弗届啊。尔等定要恪尽职守，好生……辅佐黑豹大人。”
于是，青牛村的“人衙”和“犬衙”继续着他们鸡飞狗跳、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协同办公生活。村民们如今更是腰杆挺直：“咱青牛村，人不光能当官，还是靠着狗当官！这待遇，普天之下怕是独一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