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易逝朝堂暮,青牛依旧笑春风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朝堂之上的衮衮诸公,换了一茬又一茬。紫宸宫中的皇帝,也已从当年的幼主成长为青年,只是眉宇间总带着一丝难以舒展的郁结。朝廷的政令,依旧难出京畿,甚至在这京城之内,说话真正管用的地方也越来越少。
镇魔司衙门,似乎还是那个镇魔司,只是门槛被踏得更光滑了些,门口那对石狮子饱经风雨,更显沧桑。
王凡如今已蓄起了短须,眼角添了几道细纹,目光愈发深沉内敛。他依旧坐在那间值房里,处理的却早已不再是鸡毛蒜皮的“修仙纠纷”。
镇魔司的“新”日常:
1.“仙税”博弈:与户部、仙道院扯皮数年,那所谓的“修仙特别税法”终究还是雷声大,雨点小。最终只在京城范围内,对明确登记在册、且有经营性收入的低阶修士象征性征收一点“灵资管理费”,收上来的灵石还不够给神武卫发补贴。各大宗门在外的产业?根本碰不得。
2.“人才”流失:兵部、吏部的抱怨卷宗堆满了角落。好不容易发现个根骨奇佳的好苗子,还没等朝廷伸出橄榄枝,就被闻讯赶来的宗门使者许以重利、仙法诱惑,直接带走了。王凡也只能苦笑,人往高处走,朝廷如今确实给不了别人想要的。
3.“外交”辞令:镇魔司如今最大的职能之一,就是与各大宗门的驻京办事处打交道。今日是天剑宗投诉金刚寺的僧人在其势力范围边缘“强行度化”了一名有剑道天赋的孩童,明日是百花谷控诉百工门“山寨”了其最新款式的“流光飞仙裙”(并附上了外观专利符箓)。王凡得像和稀泥一样在中间调解,发出的公文大多石沉大海,偶尔得到回复也是语气倨傲,寸步不让。
4.神武卫的“尴尬”:神武卫依旧精锐,但作用更像是一支昂贵的仪仗队和京城警察。他们的炼体术和战阵对付散修和小妖绰绰有余,但面对大宗门的真传弟子,就显得有些不够看。每次与宗门弟子发生冲突,哪怕占理,最后往往也是不了了之,憋屈得很。
王凡常常感到一种无力感,这是一种明知大势已去,却不得不勉力维持的疲惫。他就像个裱糊匠,努力修补着一艘四处漏水的破船,延缓它沉没的时间。
家庭的温情:
所幸,家中尚有温情。
永乐公主在修行上依旧没什么长进,却成功转型为一位“炼器理论大师”和美食家,最大的成就是写出了《常见炼器失败案例分析一百例》和发明了“灵气烘焙法”,做出的点心别有风味,深受后宫嫔妃和京城贵妇欢迎。
王宸彻底沉迷于他的“符文阵修”世界,整日待在镇魔司划给他的僻静小院里演算、刻画,几乎足不出户。他设计出的“微光聚灵阵”(能让房间亮度提升三成)、“自循环净水符”(效果不稳定)等小玩意儿,虽然没啥大用,却也在镇魔司内部小范围流通,算是苦中作乐。
王曦则成了名扬数州的“游侠匠师”,专接各种稀奇古怪的定制和修复活儿,交友广阔,三教九流都有接触。她定期会回家,每次回来都带来大量外界的信息和各色土仪,是王凡了解外界的重要窗口。她偶尔会调侃父亲:“爹,您这镇魔使当得憋屈,不如跟我出去闯荡,给人镶嵌法宝核心,赚得比您俸禄多多了!”换来王凡的瞪眼。
青牛村的“桃源”:
青牛村在王老栓去世后(老人是无疾而终,走得很安详),依旧保持着它的节奏。新里正依旧是本家子弟,谨守着王凡“脚踏实地”的嘱咐。
村里的“土法修仙”成了特色产业:“小火符”成了畅销周边州县的新型火折子;“祛湿符”是仓储必备;“正气驱蚊咒”经过孙举人弟子们的优化,效果稳定,物美价廉;连“忠勇筐”都因为编得结实又带点“祥瑞”寓意,销量不错。
村子越发富裕祥和,仿佛外界宗门林立的乱局与他们无关。他们依旧会津津乐道“黑豹大人”的传说,会念叨“镇魔使大人”是他们村的骄傲。这里成了王凡心中最后一片净土和精神寄托。
最后的尝试与必然的失败:
年轻的皇帝不甘心皇权就此沦落,在一些尚有血性的老臣支持下,暗中策划了一次“削藩”行动,意图收回京城周边几个被中小宗门实际控制的矿税权。
结果可想而知。
行动尚未开始,计划就已摆在了各大宗门驻京代表的案头。天剑宗一位长老只是派弟子送来一道剑谕,插在皇宫大门之上,剑气三日不散,上书二字:“逾矩。”
参与此事的官员纷纷遭遇“意外”,不是修炼走火入魔,就是家中失窃丢了重要文件。
皇帝大病一场,从此彻底沉寂下去,沉迷于书画丹药,不再过问具体政务。朝廷最后一点心气,被打得粉碎。
王凡全程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他无力阻止,甚至不能公开表态。他只是更加紧了“薪火计划”,将更多的基础知识、技术原理、历史记录,通过王曦的渠道,悄悄转移、备份。他知道,属于朝廷的时代,或许真的快要结束了。
这一日,他处理完又一桩无聊的宗门摩擦案,疲惫地回到府中。
公主端上精心制作的糕点,王宸难得地从他的小院里出来,分享了他新设计的“恒温茶盏”(只能保持温度,不能加热也不能制冷),王曦则叽叽喳喳说着外面的见闻。
王凡看着家人,听着儿女的拌嘴,尝着妻子做的点心,心中那点郁结稍稍化开。
罢了。王朝兴衰,自有定数。他王凡,能守住眼前这份温馨,能护住青牛村那片桃源,能为这天下保存一点文明的火种,或许,便已尽到了他的责任。
窗外,夕阳西下,将京城染上一片金色,也照在那座日益恢弘、远超皇宫的“天剑宗驻京别院”的飞檐之上。
时代的大潮,汹涌向前,从不为任何人停留。而王凡,这位曾经的磐石将军,如今的镇魔司都指挥使,就在这潮起潮落中,坚守着他所能坚守的一切,直至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