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梦初醒，意识归位）
王凡猛地从书案上抬起头，额角还沾着些许墨迹。窗外阳光正好，蝉鸣聒噪，镇魔司衙院内那棵老槐树的影子斑驳地洒在卷宗上。
他恍惚了一瞬，方才那光怪陆离、神魔大战、古神归位的磅礴记忆如同潮水般退去，只留下一些支离破碎、荒诞不经的梦境残影——什么爹娘是圣灵、自己是古神、还差点把天捅个窟窿……
“真是……荒唐。”王凡揉了揉眉心，自失一笑，“定是近日处理这些修仙破事，劳神太过，竟趴在案上做了这等怪梦。”
他低头看向桌上摊开的卷宗，还是那份关于“天剑宗弟子与金刚寺僧人在西市口因争抢一块‘悟道石’（实则是一块长得比较圆的普通鹅卵石）斗法，毁坏三家摊贩”的调解报告。旁边还放着京城府尹送来的公文，抱怨“仙道院”推荐的“净尘符”效果不稳定，有时狂风大作有时滴水不漏，要求镇魔司严把质量关。
现实的琐碎与无奈瞬间冲散了那场大梦的波澜壮阔。
“大人？您醒了？”二狗子探头探脑地进来，手里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您看您，累得都睡着了。这大热天的，您可得保重身体，咱们镇魔司可不能没了您这根主心骨啊！”
王凡接过酸梅汤，喝了一口，冰凉酸甜的滋味让他彻底清醒过来。“少拍马屁。西市口那案子处理得怎么样了？”
二狗子立刻苦着脸：“哎呦我的大人哟！天剑宗那个愣头青非说那石头与他有缘，能助他感悟剑意！金刚寺那胖和尚说那石头佛光普照，合该与他回寺里雕成佛像！两边谁也不让谁，差点又打起来！最后还是卑职灵机一动，自掏腰包把那石头买下来了，这才了事！”说着还真从怀里掏出那块光滑的鹅卵石，一脸肉痛。
王凡看着那石头，哭笑不得：“多少钱？”“……三两银子。”二狗子声音更低了。“记公账上吧，算办案损耗。”王凡无奈摇头，“下次再有这种事，让他们去城外打，打坏多少庄稼，照价三倍赔偿！”“得令！”二狗子立刻眉开眼笑，随即又压低声音，“大人，还有件事……百花谷那边又送来请柬，说新到了一批东海鲛珠，请公主殿下和您过府鉴赏……这已经是本月第三回了，司马昭之心啊！”
王凡摆摆手：“回了。就说公务繁忙，替本官多谢她们谷主美意。”这些宗门，拉拢渗透的手段就没点新意。
“哎！”二狗子应声，却没立刻走，搓着手道，“大人，还有个事儿……青牛村来信了。”“哦？”王凡神色缓和了些，“栓叔又有什么新鲜事？是‘小火符’又点着谁家草垛了，还是黑豹的曾孙又追鸡了？”
二狗子笑道：“那倒没有。信里说，孙举人……哦不，孙先生最近教书，身上那白光又亮了不少，晚上村里孩子都能借着光捉蛐蛐了！还说他好像悟出了什么‘正气驱蚊咒’，效果挺好，就是念咒的时候容易犯困。另外就是……王老五他们家编的‘忠勇筐’，最近卖得特别好，邻村都来订，说是……说是能辟邪？”二狗子自己说着都觉得好笑。
王凡也笑了，这才是他熟悉的、带着烟火气的青牛村。什么古神圣灵，哪有村里那点鸡毛蒜皮来得真实。
“挺好。回信告诉栓叔，脚踏实地，莫要浮夸。需要什么就跟我说。”王凡叮嘱道。
“是！”二狗子领命而去。
王凡重新拿起笔，准备继续批阅那没完没了的卷宗。目光扫过窗外，恰好看到永乐公主提着一个食盒，袅袅婷婷地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宫女，脸上还带着一丝从炼器房出来的烟灰痕迹，想必又是研究什么新“法器”失败了。
“将军可是忙完了？妾身新做了些莲子羹，清热解暑。”公主笑吟吟地走进来。
看着妻子温婉的笑容（忽略那点烟灰），感受着这平凡而真实的温馨，王凡心中最后一点梦境带来的恍惚也彻底散去。
诸天神魔？天地换季？归源大道？哪有眼前这碗莲子羹来得重要。
他还是那个镇魔司都指挥使，每日里处理着仙凡之间的鸡飞狗跳，平衡着各方势力，守护着京城这一亩三分地的安宁，偶尔为家乡青牛村的趣闻会心一笑。
至于那个荒诞的梦？或许，只是这纷扰世事中，一点无伤大雅的调剂吧。
王凡摇摇头，端起莲子羹，对公主笑道：“有劳殿下了。正好，我也饿了。”
窗外，阳光依旧热烈，蝉鸣依旧聒噪。镇魔司的日子，还在继续。而那场大梦，则被深埋心底，或许永不再提起，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以另一种方式，被悄然唤醒。但至少现在，王凡更愿意专注于眼前这碗甜糯的莲子羹，和案头上那堆亟待处理的、令人头疼又哭笑不得的卷宗。
这才是他的现实，他的责任，他的烟火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