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房内茶香依旧,但气氛却与往日有些不同。
王凡坐在主位,慢条斯理地沏茶。对面坐着的,不再是仙风道骨的老道,而是一位面白无须、身着锦袍、气质阴柔的中年男子。他身后站着两名眼神锐利、气息沉凝的带刀侍卫,显然是宫中高手。
这位是宫里来的天使(天子使者),姓李,手持一卷明黄的绢帛。
“王司首,咱家今日来,是代陛下问话。”李公公声音尖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官威,“近来北境冰原,很不太平啊。听闻各派修士争斗不休,死伤无数,甚至波及边民。更有传闻,说有异宝出世,引得妖魔蠢动?”
王凡将一杯茶推过去,语气平静:“确有此事。镇魔司已加派人手,救护流民,维稳边境。至于修士争斗,乃宗门私怨,下官不便过多干涉,只确保其不危害凡俗。”
李公公兰花指拈起茶杯,却并不喝,只是轻轻嗅了嗅,皮笑肉不笑:“哦?只是宗门私怨?咱家怎么还听说……王司首的千金,那位名动北境的王曦会长,可是在那边做得风生水起,大发战争财啊?连天剑宗、百花谷这等巨擘,都要从她手里买货?”
王凡面色不变:“小女不过是做些小本生意,互通有无,勉强糊口罢了。至于各大宗门……他们打坏了东西,总需要修补,伤了人,总需要医治。曦儿商会提供的物资,也间接减少了他们因资源匮乏而劫掠边民的可能,于稳定大局,也算略有裨益。”
李公公轻笑一声,放下茶杯:“王司首真是舌灿莲花。不过,陛下关心的,可不是这些细枝末节。”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几分,“陛下听闻,那冰原深处的东西,非同小可,甚至牵扯到上古秘辛?镇魔司……就没有什么想对朝廷说的吗?”
王凡抬眼看他,目光深邃:“镇魔司职责所在,斩妖除魔,维稳地方。至于上古秘辛,虚无缥缈,下官更注重眼前实事。若真有危及江山社稷之物,镇魔司自当第一时间奏报陛下,绝不隐瞒。”
李公公盯着王凡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却只看到一片平静无波。
他呵呵一笑,靠回椅背:“如此便好。陛下也是担心王司首公务繁忙,有所疏漏。毕竟,这天下,是陛下的天下,有些东西,该是朝廷的,终究得是朝廷的。王司首,你说是不是?”
这话里,已是带着明显的敲打和暗示。
王凡点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下官谨记。”
“嗯。”李公公满意地点点头,终于端起茶杯,象征性地抿了一口,“茶不错。另外,陛下还有一事。听闻王司首之子,王宸公子,正在钻研一种能让凡人也拥有‘灵根’的奇术?可有此事?”
值房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王凡放下茶壶,声音依旧平稳:“犬子不过是在下官支持下,做些异想天开的研究罢了。能否成功,尚在未定之天。即便真有进展,也必先禀明朝廷,由陛下圣裁。”
李公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却透着一股冷意:“异想天开?呵呵,王司首过谦了。王大公子可是弄出了不少……有趣的东西。陛下对此,很是‘关心’。希望王司首莫要行差踏错,有些禁忌,碰不得。否则……呵呵,陛下虽仁厚,但朝廷法度,不容轻慢。”
威胁之意,已毫不掩饰。
王凡起身,微微躬身:“下官明白。定当约束犬子,恪守本分。”
李公公这才站起身,将手中明黄绢帛递给王凡:“明白就好。这是陛下口谕,令镇魔司加紧巡查北境,一应异动,随时上报。至于那些宗门……陛下不希望他们闹得太过火。该敲打的时候,王司首也不必手软。”
“下官遵旨。”
送走了李公公一行,王凡回到值房,看着那卷明黄绢帛,眼神微冷。
这时,窗户一动,凌宵子又钻了进来,一脸不爽:“呸!阉货!仗着朝廷的势跑来耀武扬威!王凡,你能忍?要我说,找个机会……”
王凡抬手打断他:“朝廷之势,亦是天下大势的一部分。顺势而为,方是正道。”
凌宵子撇嘴:“你就装吧!我还不知道你?心里指不定琢磨着怎么给那老太监下绊子呢!”
王凡没理他,走到窗边,看向皇宫的方向。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轻声道,“朝廷……终究还是坐不住了。”
凌宵子也收敛了玩笑之色:“他们怕了?怕你真搞出‘启灵术’,动摇他们的统治根基?”
王凡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怕?或许吧。更多的,是想要掌控。朝廷想要的,从来都不是凡人的崛起,而是一把更听话、更能对付宗门的刀。”
“那你怎么打算?”
王凡转身,拿起桌上那卷朝廷送来的边境布防图,手指在某处轻轻一点。
“既然陛下让我们敲打宗门,那我们就……好好敲打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地图上标注着“天剑宗临时矿场”和“百花谷秘密药圃”的位置。
凌宵子眼睛一亮:“哦?怎么个敲打法?带我一个!”
王凡瞥了他一眼:“镇魔司依法办事,自然是去……抽查安全生产,稽查税务,整顿违规用工。凌剑子若有兴趣,可以旁观,学习一下如何文明执法。”
凌宵子:“???”
他想象了一下王凡带着大队人马,拿着账本和算盘,去查天剑宗矿场的消防隐患和百花谷药圃是否偷税漏税的画面……
凌宵子猛地一拍大腿,笑得差点从窗户栽出去:
“高!实在是高!王黑心!还是你狠!我这就去买……不对,我去拿留影玉!必须全程记录!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