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镇外的荒道上，王凡还沉浸在刚才那一声“爽”带来的微妙快感中，体内力量奔涌，看那天、那地、那灰扑扑的尘土，都似乎与往日不同。
邋遢老道却忽然停下脚步，脸上的嬉笑收敛得一干二净，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骇人的精光，死死盯着王凡。那目光不再是玩世不恭，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惊悚的审视，仿佛要将他从皮到骨、从魂魄到真灵都彻底看穿。
王凡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师…师尊？”
老道不答，猛地出手，那脏兮兮的手指快如闪电，直接点在了王凡的眉心！
嗡！
王凡只觉得识海勐地一震，那扇混沌神门虚影不受控制地浮现，门上的古老符文疯狂流转，似乎在抵抗着什么。与此同时，他丹田内那混沌漩涡也自发加速旋转，一丝融合了青牛精气的混沌之力涌向眉心。
老道的手指如同点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滋啦一声，竟冒起一丝青烟！他闷哼一声，勐地缩回手，指尖一片焦黑。
但他不惊反喜，随即脸色又变得无比凝重，像是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却又匪夷所思的事情。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绕着王凡转圈，嘴里念念有词，时而激动得搓手，时而困惑地挠头，“我就说！混沌道体虽万古罕见，也不至于让那破石头反应那么古怪！还特么‘绝灵废体’？放他娘的狗臭屁！”
他一把抓住王凡的肩膀，力量大得惊人，眼神灼灼：“小子！你知不知道你那块碑！你名字刻上去的那块破石头！它根本就不是这个纪元的东西！”
王凡懵了：“不是这个纪元？”
“废话！”老道唾沫星子横飞，“那上面的符文古老得吓人！蕴含的规则碎片和现在这方天地格格不入！那是上个纪元，甚至可能是上上个纪元崩灭后留下的残骸！妈的，这种东西居然没被时光长河彻底磨灭，还能留下一块碑，上面还正好刻着你的名字……这他娘的不是巧合！”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土地老儿说什么契约之子？狗屁！格局小了！那青牛夔牛残魂算个屁！它顶多是后来恰好被那碑的气息吸引，或者干脆就是被那碑镇压在那里的！你们村子祖祖辈辈祭祀的，可能根本就不是那头牛，而是那块碑！那牛只是个看门护院兼被吸的倒霉蛋！”
王凡脑子嗡嗡作响，信息量太大，让他一时难以消化。上个纪元？碑比牛还厉害？
“那……那我……”他指着自己，声音干涩。
“你？”老道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像是看一件稀世珍宝，又像是看一个天大的麻烦，“你的混沌道体，可能根本不是这方天地自然孕育的！而是那块碑……是上个纪元某个存在的后手！你的名字，你的命格，甚至你的体质，都是在无数岁月前就被注定好的！你是那个存在选中的……复苏的容器？或者是继承者？妈的，老子也搞不清了！”
他烦躁地抓着乱发：“怪不得混沌神门会在你身上开启！这根本不是偶然！你那体质就是一把钥匙，一块磁铁，专门吸引这些古老玩意儿！那青牛的力量对你来说只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餐……是激活你体内更深层的、属于上个纪元的本源！”
王凡听得心惊肉跳，感觉自己的人生像是一个被精心设计了几万年的棋局。
“可是……为什么是我？”他茫然问。
“我哪知道为什么是你！”老道没好气地瞪眼，“也许你走狗屎运，也许你倒血霉！也许你那爹娘祖上十八代都是人家选好的种猪……呃，口误，是血脉传承者！”
他忽然又兴奋起来：“不过这是天大的机缘啊小子！上个纪元的东西，随便漏点渣渣，都够现在这帮所谓的天才抢破头！你要是真能继承点什么，别说云岚宗，就是九天仙宫，将来也得看你脸色！”
但随即他又垮下脸：“可这也是天大的麻烦……这种东西一旦暴露，引来的就不仅仅是云岚宗这种小虾米了……那些沉睡的老怪物、躲在秘境里的老不死、甚至……上面的人，都可能被惊动！”
他指了指天空，脸色罕见地严肃。
王凡的心也沉了下去。力量固然诱人，但随之而来的风险也远超他的想象。
“那……那块碑……”他想起土地庙旁那残破的石碑。
“那碑是关键！”老道斩钉截铁，“必须回去！得把它挖出来好好研究研究！不过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蛮干了，得用点技巧……”
他眼珠一转，又露出那种熟悉的、贼兮兮的笑容：“嘿嘿，正好，给你巩固修为的东西有着落了，顺便还能打个掩护。”
“什么东西？”
“黑石镇往北三十里，有个黑沼潭，里面趴着一头快要蜕皮进阶的黑水玄蛇，大概相当于筑基初期的实力。”老道搓着手，“那家伙守着几株‘墨玉莲’，莲子蕴含精纯的阴寒水灵之力，正好中和一下你体内过盛的青牛木气和躁动的混沌之气，让你根基更稳。”
“筑基期妖兽？”王凡倒吸一口凉气，“师尊，我才刚……”
“怕什么！”老道打断他，“那长虫快要蜕皮，正是最虚弱的时候！而且咱们又不是去硬刚，是去偷！声东击西，调蛇离洞，这可是为师的老本行！”
他压低声音，坏笑道：“而且，搞出点动静，正好把云岚宗和可能被青牛异象引来的其他势力的注意力吸引到黑沼潭去，谁还会留意青牛村那块破石头？咱们就好趁机回去挖宝！”
王凡恍然大悟，原来巩固修为和声东击西可以一起办。
“那……怎么偷？”
老道从他那破烂储物袋里掏摸了半天，掏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像是用兽骨和羽毛粗糙制成的哨子。
“这是‘惊魂哨’，吹起来没声音，但能发出一种特殊的波动，专门刺激妖兽神魂，让它烦躁不安。”老道得意道，“等那黑水玄蛇被哨子引开，你就用我刚教你的那半生不熟的‘混沌迷踪步’熘过去，摘了莲子就跑！记住，最多摘三颗，别贪心，给人家留点念想，不然它发疯追出来，咱们也麻烦。”
他又补充道：“我会在另一边接应你，顺便布置点小陷阱，拖延一下可能被引来的跟屁虫。”
计划听起来很完美，也很符合师尊一贯的风格——坑蒙拐骗，风险与机遇并存。
王凡深吸一口气，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和那扇沉寂的混沌神门，重重点头。
“干！”